姬昀在崔钰肩上拍了一下,笑道:“崔判官,你刚才那番总结陈词够我记一辈子,你怎么想出来的,在判官殿兼职说书?”
人就是这样,只要逮到机会就止不住打趣队友。
崔钰抖掉他的手,哼道::“我要是在判官殿兼职说书,你已经被我写进段子里当丑角了,赶紧想办法。”
他们现在必须快行动起来,想办法通过这刀山。
姬昀收起笑,朝刀山努了努下巴:“办法不就在眼前,刀刃看着密,每层之间有空隙,我打头阵,在北俱芦洲冻了三百年,脚底茧子比鞋底厚,踩两刀就当修脚了。”
可是瑶黎知道他只不过在打趣罢了,靠这个办法是不能让他们所有人都通过。
崔钰蹲下,敲了敲最近的一把刀刃:“你那茧子要是能扛住刀山地狱的刑罚,地府该请你来当刀鞘。”
刀锋被笔杆一敲,往里嵌了一分,整排刀丛同时嗡鸣。
崔钰这凝重的摇了摇头,显然这次实验并不乐观。
他撤回笔杆,指着山脚下还在微颤的刀刃,“这些刀专破气血之力,你踩上去,第一刀破茧,第二刀入肉,第三刀见骨,走到半山腰脚就没了。”
燕惊雪用枪尖轻点脚边一片看似平整的空地,枪尖刚触地,三把刀从地底猛地弹出,刀尖齐刷刷扎在她枪尖刚点过的位置,快得像捕兽夹。
她撤回枪,退后一步,三把刀又缓缓缩回地底,地面合拢,缝都没留一道。
她惊愕地道:“空地也不安全。”
崔钰颔:“刀山地狱的设计就是让你每一刻都活在刀刃的包围里,没有一秒钟能松懈,地面有空隙的地方踩下去会弹出刀,靠墙站有刀从墙里刺出来,头顶有铡刀,脚底有暗刃,这种恫吓比刀刃本身更折磨人,很多生魂走到一半不是被切碎的,是精神崩溃自己跳下去的。”
姬昀说:“所以这地方从设计上就不打算给人留活路,那我们怎么过,”
瑶黎正盯着刀山最右侧的岩壁,那里有一条极窄的裂隙,从山脚斜着往上延伸到半山腰,裂隙两侧的刀刃比别处稀疏,而且石壁上没有暗刃。
她指向那道裂隙:“崔判官,你说刀刃最稀疏的路线,是不是那条,”
崔钰顺着看过去,眯眼打量了一会儿:“是,那道裂隙是上次地动震出来的天然裂缝,不在刑罚设计里,暗刃覆盖不到,从裂隙可以走到半山腰,至少避开一半的刀刃,但半山腰往上就没裂隙了,剩下的路还是得踩刀刃过。”
瑶黎拔剑出鞘,剑身上淡金色的香火之力亮了起来:“够了,”
她将香火之力从掌心灌进脚底,在鞋底凝成一层薄薄的金光。
“我走最后面,香火之力能暂时护住脚底,万一有人踩空,我在后面能拽一把,崔钰走最前面带路,你不受刀山刑罚影响,踩到暗刃也没事,燕惊雪和姬昀走中间,步子跟紧,踩我的脚印走,别自己探路。”
一行人就这样准备妥当,整装待。
瑶黎把香火之力凝在掌心,挨个覆在豹子的四只爪子上,金光在爪垫上亮了一下,隐没在毛里,豹子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尾巴满意地摆了一下。
姬昀还有心情打趣:“豹兄现在比我们都金贵,我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它是穿鞋的不怕光脚的。”
崔钰已走到裂隙入口站定,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迈出了第一步。
官靴踩在刀刃之间的石地上,没触暗刃,周围几把刀嗡鸣了一下但没往他脚上偏,他侧身从两把斜插的长刀之间挤过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喊:“跟紧,裂隙前段还算宽,走十几步后会变窄,收着肩膀,不要碰石壁,上面有倒钩,碰到会勾掉一层皮,”
他们一个接一个侧身挤进裂隙,刀刃从石壁两侧伸出来,刀尖几乎抵着前胸后背,得极其小心地调整身体角度才能不蹭到刀锋。
一个精细活,只要一失误就容易被割的遍体鳞伤。
崔钰的判官笔不时在石壁上轻点,笔尖触到倒钩出脆响。
他根据回音判断倒钩的分布密度,告诉后面的人往哪边偏。
众人配合得当,很快就走出了裂隙。
刀刃密度骤然加大,从半山腰往上,刀刃几乎插满了每一寸地面,间隙窄到只能塞进一只侧放的脚掌。
周围的刀刃就往空隙方向偏,像被体温吸引的铁屑。
瑶黎低头看了一眼脚底,香火之力凝成的金光已薄了一半。
每次脚掌离开地面,鞋底上都多了一道浅浅的切痕,香火之力在铁围城消耗太大,维持脚底护罩的时间不可能太长。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那柄巨大的铡刀开始加了,落下的频率从十几息一刀变成息一刀,落点正沿山脚往上移动,铡刀每落一次,整座刀山就震一下,插在山体里的刀刃同时出一波刺耳嗡鸣。
燕惊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铡刀追上来了,照这个度——”
话没说完,铡刀又是一声闷响,落点离他们已不到二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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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刀身砸在山体上,震得最前排的几把刀直接从土里弹出来。
他们几人俱是一惊。
瑶黎说:“跑。”
所有人同时加快脚步,飞奔着朝着山顶冲去。
跑到半山腰往上一点的位置时,刚歇口气,就听到刀刃的嗡鸣声忽然被另一个声音盖了过去,一个极细极哑的呻吟声,从刀丛深处传出来
“……痛啊……痛啊……”
瑶黎停住脚步,她侧耳听了片刻,声音从右前方两排刀丛后面传来,她转头看了姬昀一眼,姬昀点了点头,两人同时朝那个方向走去。
崔钰在前面喊了一声“你们去哪”,也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