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笑了。她拿起最上面那本书,翻开。是那本《花间集》,他上次念过的那本。
“今天念哪首?”她问。
沈鹤之接过书,翻到其中一页,低声念起来。“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慢慢的。长乐托着腮,看着他。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她忽然开口。“沈鹤之。”
“嗯?”
“你念的诗,怎么都跟水有关?上次是杏花,这次是江南。”
沈鹤之想了想。“因为好看。”
长乐眨眨眼。“什么好看?”
沈鹤之看着她。“江南好看。水好看。花好看。”
长乐愣了一下。“那我呢?”
沈鹤之笑了。“你也好看。”
长乐的脸红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沈鹤之没有动,就那样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长乐抬起头,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沈鹤之。”
“嗯?”
“你以后天天念给我听好不好?”
沈鹤之看着她。“好。”
长乐笑了。她靠在柜台上,闭上眼睛。“那你念吧。我听着。”
沈鹤之翻开书,继续念。“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长乐听了一会儿,忽然问。“还乡须断肠,是什么意思?”
沈鹤之道:“是说回到家乡,会伤心。”
长乐想了想。“为什么会伤心?”
沈鹤之看着她。“因为想念的人不在。”
长乐愣了一下。她看着沈鹤之,沈鹤之也看着她。她忽然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沈鹤之。”
“嗯?”
“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沈鹤之的嘴角弯起来。“嗯。”
长乐笑了。她靠回柜台上,闭上眼睛。“继续念。”
沈鹤之翻开下一页。“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他的声音很好听。长乐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沈鹤之。”
“嗯?”
“你年少的时候,是不是也骑马倚斜桥?”
沈鹤之想了想。“没骑过马。”
长乐睁开眼睛。“那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