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之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公主的铺子经营不善,是因为不懂账目。若公主不嫌弃,在下可以教公主看账。”
长乐愣了一下:“你教我?”
沈鹤之点头。
“为什么?”长乐凑近一点,眼睛亮亮的,“沈大人,你是不是对我…”
沈鹤之放下茶盏,站起身。
“在下告辞。”
“哎哎哎我错了!”长乐连忙拉住他,“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坐下!”
沈鹤之低头看着她。
长乐一脸真诚:“真的不说了。你教我,我学。学成之后,请你吃大餐。”
沈鹤之沉默片刻,终于重新坐下。
长乐松了口气,笑嘻嘻地给他添茶。
雅间里,一个教,一个学,偶尔拌几句嘴。
“沈大人,这个数字怎么算的?”
“公主,这是加法。”
“我知道是加法!我是问为什么是这个数!”
“因为公主上个月把进货的价格记错了。”
“哦。”
沈鹤之看着她懊恼的样子,唇角微微弯起。
很浅,几乎看不出。
可那确实是笑。
夜渐深。
千金坊打烊了。
长乐送沈鹤之出门,站在门口,忽然叫住他。
“沈大人。”
沈鹤之回头。
长乐看着他,笑盈盈的。
“明天还来吗?”
沈鹤之沉默了一瞬。
“看情况。”
他说完,转身离去。
长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
“看情况?”她喃喃道,“那就是会来。”
她转身回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远处,沈鹤之走在月色下。
他的脚步不快,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傻子。”他轻声说。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不知道有没有甜到心窝里)
暗香
北齐使臣抵达京城这一日,天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雪。
鸿胪寺的官员早早就在城门口候着,礼部的仪仗排了半条街。长乐公主坐在不远处的茶楼里,透过窗棂往外看,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半天没往嘴里送。
“公主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长乐回头,就看见沈鹤之站在雅间门口,一袭青衫,面容清俊。
她眨了眨眼:“沈大人?你怎么来了?”
沈鹤之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在下今日休沐。”他说,“路过。”
长乐笑了:“路过?你从翰林院路过到城门口?”
沈鹤之沉默了一瞬,端起茶盏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