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宗礼慌忙打开车门下车,跟殡仪馆的人一起进去了。这时警察也出来了,跟殡仪馆的人打了招呼后就走了。
温宗礼在巨大的恐慌中,飞奔着上楼,看到了安静坐在床边的陈秋遇,温宗礼刚刚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才松了下来。
随后看到床上躺着的陈越时,他盯了看了好一会,心中涌现出无数的画面,都是王女士的,到最后他只是抿了下嘴,转身靠着墙缓缓的蹲了下来,没有出声。
陈秋遇的视线一直在陈越身上,没有发现温宗礼。殡仪馆的人进去把陈越放进裹尸袋,抬出房间,陈秋遇跟在后面出了门。
“秋遇。”温宗礼站起来走上去,拉着陈秋遇的胳膊,眼神关切的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陈秋遇转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问温宗礼。
“我不放心你,来看看。”温宗礼抿了抿嘴,干涩的说道。
“不放心我,怕我不会让我爸自首吗?”陈秋遇声音平静极了,看着温宗礼的眼神不带一点温度。
“现在满意了吗?撒手。”陈秋遇想把胳膊从温宗礼手中抽开,温宗礼却死死的攥着。
“你们家属要跟车走吗?还是要自己开车去。”殡仪馆工作人员问。
“我跟着去。”陈秋遇说。
“我也去。”温宗礼急忙跟着说。
“只能带一个家属,另一个可以开车跟在后面。”工作人员提醒道。
殡仪馆的车只有前面副驾可以坐一个家属,一般都是一个人上车,其他家属在后面跟着。
“坐我的把,我开车跟着。”温宗礼不放心陈秋遇,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现在父母也一夜之间都去世了。他怕陈秋遇又想不开,或者出什么事。
“不用。”陈秋遇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温宗礼,转身跟着人群下了楼。
“我坐你车去吧,秋遇还没吃饭,我给他带了点饭,先生突然出事,秋遇还小,我担心他应付不过来。”云姨刚刚没有听到陈秋遇和温宗礼前面的对话,只听到温宗礼让陈秋遇坐他的车,以为温宗礼是陈秋遇的朋友。
“嗯,”温宗礼被云姨拉着下了楼。
殡仪馆闹事
翁冒冒终于赶过来了,看着门口的殡仪馆的车,和抬出来的尸体,吓得差点没站稳。
“秋遇,这,这是怎么了,这是谁?”翁冒冒指着尸体问。
“我爸。”陈秋遇看到表哥来了,喉咙顿时像被什么塞住了一样,声音哽咽的说。
“姑父?怎么会?姑父怎么也?”翁冒冒看着陈秋遇的样子,不敢接着说下去了。
“什么?”陈秋遇看着表哥欲言又止的样子,敏锐的觉察到了些什么。
温宗礼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才想起来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还给陈秋遇。
“你的手机昨天落在酒吧里了,我……帮你拿过来了。”温宗礼看着陈秋遇,小心翼翼的说。
陈秋遇接过手机,眼神都没给温宗礼一个。
“表哥,你刚刚说什么也?”陈秋遇接着问翁冒冒。
工作人员这时也已经把尸体抬上车了。
“姑妈她,她今天早上,在医院跳楼自杀了。”翁冒冒鼓足了勇气,才一口气把这句话说完。
他声音颤抖,话刚说完,眼泪就出来了。
陈秋遇如遭雷击般,僵硬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他感觉整个世界突然间都在天旋地转,就在他以为自己站不稳要倒下时,温宗礼和翁冒冒一起上前扶住了他。
云姨一直在旁边岁岁年年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陈秋遇只听到了些断断续续的话。
大概就是先生太太怎么这么想不开呢,这个家以后就空了一类的话。
工作人员听到这些时,也转身看了看陈秋遇,一阵唉声叹气。
他们见过了太多生离死别,但现在听到面前这个俊朗的小伙子在一天里,爸妈都自杀了,还是没忍住感叹。今年这个年,陈秋遇一个人该怎么过。
明明看着这户人家家里条件挺好的,怎么会两个人一起想不开自杀了呢?
但他们在陈秋遇他们面前什么都没说,都安静的坐在车上等着。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一天不管是医生,警察还是殡仪馆的人,他们都没有因为死者是巨星陈越而惊讶,议论。逝者为大,他们对每个死者都给予了尊严。
在死亡面前,不管生前是什么有多大成就,死后都只有死者一个身份。人生来就不平等,这种不平等,一直延续到死亡,才会结束。
生前的功过,也都会随着死亡而烟消云散。
陈秋遇缓了很久,意识才渐渐清醒过来,“我妈在哪?”
“也在殡仪馆,我爸妈在那里。”翁冒冒用手紧紧捏了下陈秋遇的手心,小时候陈秋遇害怕受伤的时候翁冒冒都会这么安慰他。
“好,走吧。”陈秋遇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走的十分缓慢沉重。
翁冒冒和温宗礼云姨看着陈秋遇上车后,才各自坐上了自己的车,跟在后面。
陈秋遇点开手机,有很多表哥的未接来电,还有温宗礼的,但是没有翁虹心的,陈秋遇打开微信,只有些班级群的消息,还有表哥和关子林的。翁虹心一句话也没有给他留下,就自杀了。
陈秋遇关上手机闭着眼睛,靠在车窗那边。
他在想这两天都是梦吗?怎么会这么难挨?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虽然家一直都不像个家,但至少陈秋遇有爸爸,有妈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在电影里演了无数个不一样的角色,现在两人连爸爸妈妈这两个角色也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