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走廊里的灯光忽然变得很刺眼。
徐媛转过头,看向储物间虚掩的门外面。
周雅琴站在走廊里,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有一种徐媛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满是恐惧。
那种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恐惧。
徐国邦站在客厅和走廊的交接处,一只手扶着墙。
“人呢?”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慵懒,像是大人物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徐媛听出来了这个声音。
是谢厌迟,是徐柠学校里那个,谁也不敢惹的谢厌迟。
周雅琴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指了指储物间的方向,手指在止不住的抖。
徐媛听到脚步声开始移动,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不急不慢,像猎豹在靠近猎物。
储物间的门在那一刻被完全推开。
光线涌进来,刺得徐媛眯了眯眼。
她先看到的是一双皮鞋,踩在储物间门口灰扑扑的地板上,像一件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东西。
然后是一双笔直的腿,西装裤的裤线笔挺得像刀裁出来的。
再往上,是一具被黑色西装包裹的精瘦而有力的身体。
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脖颈处隐隐约约的纹身线条。
但徐媛没有继续往上看。
因为她的目光被那个人的气场钉住了。
他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什么话都不用说,整个空间的温度就已经降了好几度。
走廊里的灯光明亮得近乎刺眼,但在他面前,那些光都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样,全部成了他的陪衬。
他的身后站着七八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表情冷硬,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他们只是背景板,只是这个男人的影子。
谢厌迟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储物间里扫过。
“腿受伤了?”
对着徐柠,谢厌迟的话语变得软了些。
徐柠靠在墙角,唇角弯了弯,那双一直淡然从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你说呢?谢厌迟,你来的好晚哦。”
她伸出手。
谢厌迟看着那只手,她手腕上是被指甲掐出来红痕,小臂上是徐媛留下的那几道浅浅的划痕。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变得有些幽深。
然后他伸出手,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徐柠顺着力道往前迈了一步,从黑暗的储物间里走出来,走进走廊的灯光里。
光线打在她脸上,照出她唇角那个慵懒的笑。
谢厌迟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垂眼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红痕上。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徐媛。
徐媛浑身一僵。
那双眼睛像冬夜的寒潭,深不见底,冷得彻骨。
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看猎物时,天生的、不必刻意表现就会自然流露出来的冷。
徐媛的腿软了,扶着门框才没有瘫倒。
“你刚才碰她了?”
徐媛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