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江未眠还不知道,他的梦以后会有两种。
鬼魂的,卷卷的。
噩梦
江未眠更加确认卷卷是特殊的,卷卷的梦境一直存在着,温和平静,她本人居然可以在浩如烟海、混乱破碎的梦境里,找到江未眠。
不知是福是祸。
“别出声,”江未眠死死的捂住女孩的嘴,用气音在她耳边小声说,“他会过来。”
大部分时候人们会被梦境牵着鼻子走,但有时也会做清醒梦,也叫清明梦,认识到了自己在做梦,反过来主动控制梦里的场景和行为。
这是一场清明梦,不巧的是,做梦的鬼魂不太友善。
江未眠已经和恶梦主人玩过一次猫捉老鼠的残忍游戏,好不不容易逃脱,她不想来第二遍。
当她看到卷卷茫然地站在废弃大楼走廊时,她又着急又差异,毫不犹豫地把女孩拽了过来。
带着霉湿味的深蓝色窗帘沉沉地盖住两个身形稚嫩的女孩,她们背抵着的模糊发黄的玻璃,再向后是张牙舞爪伸展着的枯黑枝桠,交错的黑影在沉郁的黑暗中勾勒出杂乱狰狞的轮廓。
江未眠在两片窗帘间拨开小指宽的缝隙,眼前先是个长满灰的木质破橱柜,半扇柜门要掉不掉萎靡地挂着,占去她的大半视野。
江未眠屏住呼吸,缓缓压弯了腰,把眼睛向外稍稍送了出去。
房间光线极差,几乎没有光亮,索性她在这里待了有些时候,眼睛早已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昏暗。
这里像是间废弃杂物间,大件的纸箱、家具和鸡零狗碎的小东西零散地堆在地上和架子上,沉默地侵吞本就窄小的空间,逼仄凌乱的感觉压抑着让人喘不上气。
江未眠的视线小心翼翼地绕过橱柜和铁架子,扫向门口。
杂物间没有安装门,只有一圈长而方的门框,被框住的是漆黑一团,了无生气。
她悄悄松了口气。
没被发现。
江未眠合上窗帘。
“你在发抖吗?”江未眠皱眉,语气里带着担心,卷卷突然出现在废弃仓库里,两人只好先找个勉强算是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我没抖。”卷卷轻缓地用气音反驳,带着温度的手掌抚上江未眠的手腕,安抚性地拍了拍。
“是你在抖。”她说。
江未眠仔细一看,自己紧攥着的衣角和她的两指簌簌颤动,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
女孩温柔但不失力度地掰开江未眠的指节,把江未眠颤抖的手包在自己温暖干燥的手心。
体温顺着相接的肌肤一点点蔓延开来。这一时刻,江未眠还没有全然踏实下来,但微弱的安全感使得她紧绷的神经猛然喘了口气,一直紧密咬合的牙关也逐渐放松,牙齿后知后觉的有些酸涩无力。
“卷卷。”
“我在呢,”女孩回应,“放心,我在呢。”
江未眠把额头抵在她的肩头,低低开口,“他在找我们。”
卷卷疑惑:“谁在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