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自己当年懦弱逃离,遗憾自己亲手断送了可能,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荒诞的独角戏。
她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可能”。
现在她知道真相了,也彻底死心了。
也好。
下一次,当流弹或者爆炸再次临近时,她大概可以……更坦然一些了吧?
了无牵挂,慷慨赴死,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疼得她瞬间蜷缩起来,额头上冒出冷汗。
她捂住了心口,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空洞的痛楚杀死了。
快逃吧!
只要逃离这个地方,离开孟夕瑶,就不会再痛苦了。
快逃吧沈郗!
然后永永远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车子在机场出发层停下。
沈郗付了钱,推着轻便的行李箱,沉默地走进喧嚣忙碌的航站楼。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晦暗的天色和滂沱大雨,厅内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航班信息,各色行人拖着行李匆匆来去,汇聚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她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幽灵,垂头丧气地穿过这片嘈杂,走向国际出发的安检口。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单调的滚动声。
距离闸口越来越近,她甚至能看清前方排队旅客的面容。
就在这时,一声几乎要撕裂这片喧嚣的呼喊,穿透重重人声,清晰地扎进她的耳膜——“沈郗——”
那声音如此熟悉,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急促与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忽略的颤抖。
沈郗浑身剧震,仿佛被电流击中。
她猛地停住脚步,握着拉杆的手指瞬间收紧到指节发白。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身。
熙熙攘攘的人流仿佛在瞬间褪色、虚化,变成了模糊晃动的背景。
视野的尽头,自动扶梯的方向,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朝这边奔跑而来。
孟夕瑶。
她显然是一路疾驰赶来,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黛蓝色西装裙,只是外套的扣子没系,随着奔跑的动作在身后飞扬。
高跟鞋敲击光洁的地面,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哒哒”声,在一片嘈杂中竟异常清晰。
她的眼睛直直地锁定了沈郗,里面燃烧着沈郗从未见过的火焰。
愤怒的、焦灼的、甚至是……痛苦的。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被凝固。
周围所有的声音,广播、人语、行李轮滚动等等……都如潮水般退去,消失不见。
沈郗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和她眼中灼人的光芒。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