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顾海不过是沈郗小姨的女儿,亲缘上不算多么亲厚,无论如何也难以跻身此刻的核心圈层。
沈郗虽对家中事务不太操心,但也听闻她近年来在家族集团中颇受重用。
妻子的地位水涨船高,连带着孟夕瑶的身份也截然不同,如今竟能与她那位出身政界世家的大堂嫂言笑晏晏,平起平坐。
沈郗看着孟夕瑶微微侧身,姿态娴雅温柔地替女儿擦拭嘴角模样,视线不禁逐渐朦胧模糊起来。
她对孟夕瑶的记忆,始于八岁那年。
因为从两岁起,沈郗便患上了一种怪病。
她无法接触绝大多数oga的信息素,一旦靠近,便会引发剧烈的过敏反应,浑身起满红疹,呼吸困难。
更糟糕的是,她对常规的抗过敏药物也同样过敏。
这种情况,并非是因为她的生理在抵oga,更多是出于某些不可说的心理原因。
哪怕沈家遍请名医,也无法治愈沈郗的病。
因为这个病,妈妈沈流光对她格外疼爱,六岁以前一直将她带到身边。
可沈郗六岁时,沈流光出了车祸,沈郗被接回了沈家老宅。
从此之后,沈郗的世界便被局限在了庄园深处。
她无法像正常孩子一样去学校,只能在家中接受教育。
家里的姐姐们年岁都长她许多,即便是年纪最相近的顾海,也大了她整整八岁。
家里人也不是没有请过同龄的孩子来陪她玩,可这些孩子要么别有目的,要么过于谄媚,不利于沈郗的身心健康。
可家世同等的孩子,又不屑于和沈郗这种“小哑巴”玩,久而久之,她就没有什么朋友。
妈妈去世后,沈郗几乎是在孤寂中度过的。
没有玩伴,只在偌大庄园里日复一日的和自己的影子玩。
直到孟夕瑶的出现。
孟夕瑶是沈郗六姑姑——也就是沈韶华一位已故战友的孩子。
因家中变故,被托孤给了沈韶华抚养。
时隔多年,沈郗仍旧会想起那天午后。
那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太阳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地摊上,铺了满地的金子。
小小的沈郗正独自趴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对着复杂的星空拼图冥思苦想。
也就是这时,奶奶牵着孟夕瑶的手,笑吟吟地走到她面前:“小郗,看,这是你夕瑶姐姐……”
“以后,让她陪你玩,好不好?”
沈郗抬起头,目光撞入一双清澈又略带局促的眼眸里。
十二岁的少女,身体刚开始抽条,纤细高挑,像极了庄园湖畔在春日暖阳下随风摇曳的嫩绿柳枝。
尽管带着初来乍到的不安,眉宇间却已有了属于少女的矜持与傲然。
她生得极其漂亮,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画里的人。
以至于那天,年仅八岁沈郗举着拼图碎片,怔怔地盯了她许久,都忘了反应。
直到孟夕瑶被她看得微微红了脸颊,沈郗才仿佛回过神来,将自己手中最重要的一块拼图,默默地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