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悬深问应知:“还记得我说过的,要送你一座童话庄园吗?”
应知掀起一角大衣,扫视路悬深一眼,又迅速关上,“不记得了。”
四年前,也是一个飘雪的冬夜,路悬深赶在应知睡前加完班回家。那天路悬深正式结束轮岗,开始接触核心地产项目。
路悬深先给应知介绍了自己的工作内容,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他说:“到时候我给知知建一座最漂亮的庄园,有城堡、喷泉雕塑,种很多很多花,请很多很多佣人,让知知做王子。”
以往每个雪夜,路悬深都会讲故事哄他睡觉,然而那时的他已经14岁,早过了听童话的年纪,但路悬深似乎经常意识不到这点,他也从不提醒。
反正只要听到路悬深的声音,无论说什么,应知都很幸福,幸福到能睡个好觉。
可那晚应知睡意全无,非常认真地问路悬深:“你也会住进去吗?”
路悬深不置可否:“那是送给你的。”
于是应知坚定摇头,第一次拒绝了路悬深的哄睡童话。
他不要,因为路悬深才是他的居所钥匙。住在没有路悬深的庄园里,他不是什么王子,是犯天条的囚犯。
雪雾弥漫的校园里,应知忽然加快步速,走到了路悬深前面。
路悬深看着应知的背影,愣了愣。他好像惹应知不高兴了,就这么不喜欢大庄园吗?提一次翻一次脸。
应知情绪一向稳定,精神状态有一半接近卡皮巴拉,雷点很少,藏得也深,但路悬深作为世界上和他相处最久的人,偶尔踩雷也不奇怪,过会儿哄回来就行了。应知从不和他置气。
路悬深弯了弯唇角,匀速跟在后面。
应知在前面独自走了十几米远,身侧仍然没有贴上熟悉的温度。
怎么还没追上来啊……
白长这么长的腿了。
又走了十几米。
如果这时候滑倒就好了。应知心想。
路悬深必然会一个箭步冲上来,抱住他。可惜雪还没把地面铺满。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冷一笑,走到校外停车位。
应知一眼看到路悬深那辆黑色轿车,挡风玻璃后面,放着一只布偶猫摆件和一只杜宾犬摆件,他下意识往后座走。
路悬深招手:“到副驾来。”
应知这才发现司机并不在,他眼珠一亮:“你开车?你今天没喝酒?”
路悬深“嗯”了声。
于路悬深而言,跨年家宴是公历年末的最后一场应酬。
下午从机场到路家,他先是被外公叫去书房例行谈话,然后被一群势利眼亲戚请到饭桌上奉承,只不过这次没人敢灌他酒。
然而,就在去年家宴,他还没有带领建桓地产在萧条的大环境中杀出一条血路,还没被任命总裁,这群人的嘴脸压根不是这样的。
应知钻进副驾,把路悬深的大衣叠好,放到后座,系好安全带后,还是没忍住兴奋,小声说了句:“太好了,只有我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