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便引着姜弥退出客厅,走向一楼走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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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交代过了,一楼朝南那间客房先收拾出来给姑娘住。不过……”她顿了顿,“等许姐原先住的那间保姆房重新装修完,恐怕还得挪回去住,那间离厨房近,也方便些。”
话说得客气周全,意思却明白:
这不是你的房间,只是暂住。
姜弥的手指攥紧了箱子的提手:“谢谢王姨。”
王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走到门口,她停下,掏出一张便笺递过来。
“这是晚上要给少爷准备的菜单,你安顿好后稍微歇歇,就可以开始准备了。少爷一般七点用餐。”
“好的,我记下了。”姜弥接过,轻声应道。
王妈走后,姜弥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舒出一口气。
房间在一楼走廊尽头,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再无多余家具。
但窗户朝南,此时雨歇,天光透进来,映着窗外一丛湿漉漉的竹子,倒也清静。
她将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
几套换洗衣物,几本习题册和笔记本,一个边缘磨损的笔袋,还有一个六十多公分高的奶白色绵羊娃娃。
东西少得可怜,很快便归置完毕。
姜弥在书桌前坐下休息,拿起王妈给的便笺展开,上面写着四道菜名:
翡翠虾仁,黑椒牛柳,松茸鸡汤,文思豆腐。
前三道菜中规中矩,不算难题。
但最后这道文思豆腐羹,要将一块嫩豆腐切成数千根细如发丝的豆腐丝,是淮扬菜里出了名的考验刀工与心性的功夫菜。
来之前,林薇说得清楚:
试工三天。
若能让少爷点头满意,便会即刻着手办理转学手续。
若不能,她就只能拖着那个旧箱子,回到岚山那个小县城去。
姜弥看着那道名菜,心里一片澄明。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所有看似命运的馈赠,早已在背后标好了价码。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
起身去厨房,打算先熟悉一下环境,不打无准备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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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极大,中西分设。
各种高级厨具铮亮地悬挂着,光洁如新。
冰箱里食材琳琅满目,分门别类,贴着小标签。
熟悉一圈后,姜弥系上围裙,在宽敞的厨房里忙碌。
食材都是顶好的,虾仁剔透,牛肉鲜嫩,松茸香气清冽。
她处理得仔细,动作虽不如妈妈娴熟,但也干净利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盒洁白如玉的嫩豆腐上。
取出,浸在清水中。
她换了一把刃口极薄而锋利的片刀,在指尖掂了掂分量。
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