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世界犹如幽深静默的深海,四面是透不出光亮的黑暗,他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的精力应对可能存在的恶意和觊觎。
也许是瞿白真的做过他的情人,这些天无论他态度如何冷漠,要求如何无礼,这人都始终一副温驯乖顺的模样,有时话说的难听些,他也只会呆呆地愣上一会儿。
今天是第一次,几乎算的上顶撞了。
不悦的情绪从心底涌现,闻赭掩在袖中的手指摩挲着皮质座椅,视线从他全身上下扫过,发出一声嗤笑。
“你全身上下哪样不是我花的钱,现在装什么骨气?”
“不要算了。”他随手将卡扔在车底,冷冷地吩咐司机:“上来开车。”
司机夹在二人中间,单手握拳,抵在嘴边咳了一声,不太自在地关上车门,身旁的人如同石化一般站在原地。
闻赭重新阖眼,听见司机开门关门的声音,他按了按太阳穴,车祸后遗症令他几乎无法安眠。
“回公司……”
话没说完,突然,车窗传来咚得一声。
紧接着,车门被猛地拉开,冷风迅速灌进来,在宽敞的车间呼啸着侵夺领地,一条羊毛围巾被扔到车里。
“我不要了,行了吧。”
闻赭倏然睁眼,对上瞿白秾黑含怒的双眼。
他一股脑地脱下羽绒服丢进车里,又扯掉手上的腕表,蹬掉脚下的鹿皮绒靴,甚至连毛衣也胡乱地扯下来,穿着薄薄的衬衫站在路边。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还给你,全都还给你!”
他大声地吼着,像是被猎人逼入绝境穷途末路的小兽,发疯一般扯着身上的衣服,寒风自天际席卷而下,灰沉的天空又开始下雪,飘落的雪花触到脸颊温热的肌肤,混着泪水静静流下。
闻赭瞳孔骤缩,羽绒服里是比想象中还要纤瘦削薄的身体,他跨步迈出,一把抓住瞿白的手腕,眸光黑沉如水,厉声质问:“你发什么疯?”
瞿白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唇瓣冻得发紫,多日来压抑的情绪彻底喷发,一股脑地冲进大脑,吞噬了所有理智和思维。
他想,凭什么。
凭什么给我又收回,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不公平,这不合理,这一点儿也不对。
闻赭攥着他的手腕,感受到迅速降下去的体温,脱下大衣裹在他身上,往车里拽。
“别在街上发疯。”
瞿白却当作听不到,眼睛恨恨地盯着,双手死死地抓着,泪水模糊双眼,嗓音却悲伤可怜。
“闻赭,你怎么能这么可恶……”
像是从口中说出来的,又像是多年漫长无望的时光中,早就在心中徘徊了无数次,除掉自以为是的遮羞布,血淋淋展现在心口,眼前。
“我真的……真的恨你。”
闻赭重新阖眼,听见司机开门关门的声音,他按了按太阳穴,车祸后遗症令他几乎无法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