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敲门。
沙瑞金亲自来开的门。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袖子卷到胳膊肘,桌上放着一堆文件和一杯浓茶。
“进来。”
祁同伟进去,把档案袋放在桌上。
“录音我听过了。王文章不是自杀。是他杀。赵瑞龙身边的人动的手。”
“高育良呢。”
“他警告了他们。但他们没听。赵立春打了一个电话,把高育良压下去了。”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这一下,赵家的盖子算是揭开了。”
“还不算完全揭开。徐明是关键人证。他手里还有一份材料清单,可以证明赵东来在王文章死之后做了什么。”
“赵东来现在还在市局。”
“在。但是李达康那边——我觉得他在准备什么。”
沙瑞金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抽出一本书。
是孙子兵法。
翻了两页,又合上。
“同伟,你说李达康为什么打那个学生。”
“不是灭口。是警告。警告所有在翻旧账的人别碰徐明。徐明是李达康拴在手里的牌。”
“也就是说,李达康知道徐明在哪。”
“肯定知道。他可能还知道徐明手里有什么。所以他不怕赵家。因为徐明这张牌一打出去,赵家就得完。”
“那他现在为什么不出牌。”
“因为还不是时候。他想等沙书记您调走之后,再用这张牌跟赵家做交易。换他的前程。”
沙瑞金转过身,看着祁同伟。
他的眼睛在台灯下很亮。
“你怎么知道。”
“高育良告诉我的。”
沙瑞金沉默了一下。
“高育良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得了肝癌。快死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有风吹过,树枝擦着玻璃,吱吱地响。
“同伟,你打算怎么处理李达康。”
“先不动。动了他,赵东来会跑。赵东来跑了,赵瑞龙也会跑。一个都不能跑。”
沙瑞金点了点头。
“明天我让省委办公厅文,成立一个联合专案组,彻查大风厂地块违规转性案。你担任公安方面的负责人。侯亮平担任反贪方面的负责人。”
“那赵东来——”
“先不要动。把他架在空中。让他继续工作,但不能接触跟案件相关的任何材料。我会让省厅一个通知,说市局刑侦方面的工作临时由你直管。”
祁同伟站起来。
“明白。”
走到门口,沙瑞金叫住他。
“你刚才说山水庄园外面有可疑车辆。”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