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成功?”郑西坡嗤了一声,“那小子脑子活泛,但胆子小。他隐约知道一点,但从来不敢问。后来欠了债跑了,更不管了。”
祁同伟把档案袋收好。
“老郑,你愿不愿意作证。”
“作什么证。”
“证明这份材料的来源。证明王文章当年怎么死的。证明这份东西在你手里放了二十年。”
郑西坡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四周。
门卫室的墙上贴着一张黄的报纸,报纸上的日期是二零零三年的。
墙上还有一面挂钟,停了,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五分。
“我这个年纪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他说,“就是不知道我那儿子知道了,会不会嫌他爹多事。”
“不会的。”侯亮平说。
郑西坡看了侯亮平一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有个爹。”侯亮平笑了一下,笑容有点苦,“当爹的,有时候做的事孩子不理解。但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
郑西坡点了点头。
又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祁同伟开车,侯亮平坐副驾,档案袋放在后座上。
谁都没说话。
车子开过江边的时候,侯亮平把车窗降下来,江风灌进来,吹得人脸上凉。
“同伟,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东西交给沙瑞金。”
“今晚。”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回反贪局,把今天的事写成报告。明天一早送沙书记办公室。”
“为什么要分开。”
“因为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两边的证据加起来,比一个人拿出去更有分量。”
侯亮平看了看他,然后说了句:“你是不是还在防着谁。”
祁同伟没回答。
他心里有一个名字。
李达康。
还有半个名字。
高育良。
他不知道高育良在那盘磁带里除了那一声“谁”,到底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徐明的磁带里有完整的录音,但他还没来得及听。
在听完那盘磁带之前,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全部底牌。
到了厅里,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