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头看着窗外,窗外那堵墙上爬满了爬墙虎,叶子在秋天里变红了,红得像锈。
“我在这里关了半辈子了。”他说,“腿坏了,说话也费劲。出去能干什么。”
“作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说完了呢。赵家的人还在外面。”
祁同伟转过身看着他。
“赵家的人,我来办。”
徐明眯着那双有白翳的眼睛看了他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
就一下。
但很用力。
祁同伟出了平房,刘建国跟在后面。
“祁厅长,我弟弟——”
“暂时还在这里。我会派人来保护他。”
“他在这里待了快二十年。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刘建国摘下眼镜擦了擦,“他年轻时候是做错了事,帮着赵东来跑腿。但他不是坏人。”
祁同伟没说话。
好人和坏人,这个界限在某些案子里是模糊的。
但徐明是一个证人。
证人的价值不在于他是好人还是坏人,而在于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出了戒毒所大门,侯亮平靠在车旁等着。
“怎么样。”
“徐明交代了。东西给了郑西坡。”
“大风厂那个郑西坡?”
“就是他。”
侯亮平把烟头扔了,拉开车门。
“走。”
两辆车一前一后往大风厂方向开。
下午的阳光变得柔和了,斜斜地照在路面上。
到大风厂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厂门口还是那个样子。牌子掉了漆,院子里长着草。
门卫室的门开着,但里面没人。
收音机还开着,放的是评书,《三侠五义》,展昭正在跟白玉堂打架。
“老郑!”祁同伟喊了一声。
没人应。
侯亮平往厂房那边走,祁同伟往办公楼那边去。
办公楼一共三层,窗户大部分都没了玻璃,风一吹,空洞洞的窗口出呜呜的声音。
祁同伟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