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盘棋你赢了。”
“老师让我的。”
“不是让。”
高育良把白子落下去。
“是你比我狠。”
两个人在棋盘上你来我往地下了十几手。
高育良忽然开口了。
“你昨天去找李达康了。”
“嗯。”
“他不干净。”
祁同伟手里的黑子停在半空。
“老师,我不明白您说的。”
“你明白。”高育良没有看他,盯着棋盘,“李达康跟赵家有一笔交易。不是那块地的事。是另外一桩。跟人有关。”
“什么人。”
“一个叫徐明的人。是当年王文章案子里,赵东来的线人。”
祁同伟手里的黑子停在空中,停了两秒。
然后落下去。
“徐明是赵东来的线人。”
“对。九七年赵东来在刑侦支队的时候展的。徐明当时是一个土地中介,专门帮人倒腾工业用地转商业用地的审批手续。赵东来用他当眼线,盯着国土资源厅那边的人。王文章就是被盯上的其中一个。”
高育良说着,又落一子。
他的手指关节粗大,落子却很轻。
“后来王文章死了,徐明也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拿钱跑路了。”
“他没有。”
“没有。他被人藏起来了。”
“谁。”
高育良抬起头,看着祁同伟。
“李达康。”
养老院的院子里有人开始做早操,收音机里放着音乐,一个女声在喊“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声音远远地飘过来,和棋盘上的话搅在一起,说不出的别扭。
“李达康当时在吕州,跟这个案子隔了三百公里。他为什么要藏徐明。”
“因为徐明手里不只有王文章的料。还有别人的。”
“谁的。”
高育良没有回答。
他拿起茶杯,现茶凉了,又放下。
“同伟,九八年那块地,经手的人不光是赵立春和赵瑞龙。审批是一层一层上来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签字。那些人,有的升了,有的退了,有的死了。但有一个人,从九八年到现在,一直在台上。”
“李达康。”
“不是他。九八年他在吕州,管不着省里的土地审批。”
高育良捏起一颗白子,没有急着落,在指尖转了两圈。
“我说的是赵东来。”
祁同伟的眉头皱起来。
“赵东来当时只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他签不了审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