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华,你爸叫王文章。”祁同伟说。
王文华的身体僵了一下。
就一下。
“那是我大伯。”他说,“我跟我叔同名。我爸死得早,我过继给大伯的。”
“你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吗。”
王文华转过头,那只肿得睁不开的眼睛对着祁同伟。
“自杀。官方说法。”
“你不信。”
“你信吗。”
两个人对视着。
急诊室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一明一灭地闪。
“你爸死之前藏了一份东西。”祁同伟说。
“找过了。没有。”
“你找过哪里?”
“家里翻遍了。大伯的办公室我也去过,那时候我才多大,跟着我妈去收拾遗物,抽屉都是空的。”
“你爸有没有跟你叔叔说过什么。”
“我叔?”王文华哼了一声,“我叔是个怂人。大伯出事以后他跑到省厅闹,被关了一个礼拜,出来就怂了。前年喝酒喝死了。”
祁同伟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你今天挨打,是因为你在查你爸的事。”
这不是问句。
王文华没说话。
护士站那边又喊了一个名字,这次有人应了,声音很远。
“你在学校里查到了什么。”祁同伟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今天打你的那三个人,下次可能就不是用钢管了。”
王文华用那只好眼睛盯着祁同伟。
眼睛里有些东西,不是愤怒,是犹豫。
然后他从校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黑色的,很旧,上面印着一个银行的ogo,磨得快看不出来了。
“我大伯出事之前在我叔那儿住过一晚。临走的时候给了我叔一个东西,说是工作文件,让他保管好。我叔一直留着,死之前给了我。他说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敢看。”
“你看过了?”
“看过。”
“里面是什么。”
王文华握紧了那个u盘。
“一份完整的土地审批档案。扫描件。还有一段录音。”
走廊里的空气好像忽然变重了。
“录音里是谁。”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
“好几个人。我只听出一个。”
“谁?”
“赵瑞龙。”
日光灯管彻底灭了。
只剩下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自然光,灰蒙蒙的。
“录音里说什么了。”
“他们在谈分钱。大风厂那块地的钱。”
王文华把u盘攥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