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行,我要出去一趟。”
高小琴看着他,没问去哪。
她把保温桶递过来。
“回来热一热再喝。”
祁同伟接了。
保温桶是温的。
电梯门关上,高小琴的脸慢慢变窄,最后消失。
祁同伟手里提着保温桶,站在电梯里。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出了厅大门,他没去停车场。
穿过马路,走进对面的小巷。
巷子里有个门面,挂着修鞋的招牌,早就关门了。
招牌旁边的侧门开着。
他闪进去。
上楼,二楼,二零三。
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屋里没开灯。
窗户对着江,江上的探照灯扫过来,一晃一晃。
一个人背对着门站着,正在用一个小炉子烧水。
“来了。”那人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皮。
祁同伟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来了。”
那人转过身。
是陈海。
他拄着拐杖,左腿膝盖以下是空的。
裤腿扎起来,用一个夹子夹着。
脸上的伤疤淡了很多,但还是看得出来。
“坐。”陈海指了指板凳。
祁同伟坐下。
水开了,陈海用一只手提起小壶,烫了两个杯子。
茶是陈茶,冲出来颜色很深。
“我骗了侯亮平。”陈海说。
祁同伟端起茶杯,没喝。
“我跟他说我跟你通过气。”
“你没有。”
“没有。”
“为什么?”
陈海坐下来,拐杖靠在桌边。
探照灯的光扫过他的脸,明一下,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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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要看你的反应。”陈海说,“看你会不会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