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本账本里不止亮平的叶子。
还有杏叶、柚木花苞、芒果核的照片、雨季寄来的明信片。
你这是账本还是家谱。”祁同伟想了想。
“不是家谱。
是证据。
证明这些人活过,证明我活过,也证明那些还不起的债,有人在替我还。”钟小艾把账本合上放回抽屉里。
“那你继续还。
还到哪天算哪天。”
祁同伟把账本放进抽屉,拿起扳手出了办公室。
冷库门上周修过,今天又响了,合页松了,关不严实。
他蹲下来拆合页,螺丝锈了大半,拧起来费劲。
蔡成功路过,递了瓶松动剂。
祁同伟喷了几下,等锈泡软了继续拧。
“祁总,侯局长又寄信了?”
“嗯。”
“他说:什么。”
“说:第三个案子结了。
受害者家属拿到赔偿,说:早知道会赢,只是没想到要等这么久。”
蔡成功蹲在旁边递螺丝。
“这话听着让人心里不好受。
等了十年才等到,人生有几个十年。”
祁同伟把拆下来的锈螺丝放在地上。
“所以溯源系统才重要。
不是为了让假货无处可藏,是为了让真的东西被看见。
那些蜂农的名字、脸、声音,存在系统里,谁也偷不走。
正义会迟到,但溯源不会。
每一罐蜜从哪座山、哪个蜂箱、哪个人的手里采下来,都记得清清楚楚。
人不记的,系统记。”
他把新合页装上,螺丝一颗颗拧紧。
冷库门关上了,严丝合缝。
下午陆亦可来培训学校送向日葵。
她把花插进会议室花瓶,出来时碰到祁同伟在操场上修喷雾器。
她在旁边石凳上坐下,说:陈海最近进步很大,能扶着助行器走几步了,说话也清楚了些,上回自己说:出了“蜂箱”两个字,没用提示。
她说:训练师说:他的语言功能在慢慢恢复,虽然度慢,但方向是对的。
祁同伟把喷雾器的喷嘴拆下来清洗。
“陈海这个人,以前在公安厅就倔。
他认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你让他慢慢练,他能行。”
陆亦可说:她昨天给他看父亲的照片,他看了很久,用手指着照片说:了一个字——“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