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最后一个电话时。
他意识地用食指和拇指反复捻着指尖。
为什么他要焦虑?wolf受伤关他什么事?
十分钟后,诊疗室门再次打开。
宋铁朗拄着临时拐杖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贺晞航淡淡问:“怎么样?”
当事人一脸平静,倒是他……有点紧张……有点想上厕所。
老医生叫战雷,也跟出来,叹气:“旧伤未愈,二次损伤。右脚脚踝韧带撕裂程度比预期严重,必须立刻停止训练,至少静养六周。”
六周。
全国大学生公路自行车世界巡回赛就在四周后。
“战医生……如果……”宋铁朗声音发干,“如果我只做低强度训练,配合理疗……”
“那你这辈子就别想再站起来骑车了。”
医生毫不留情,说:“宋铁朗是吧?我记得你来我这里看了也有几次了吧。每次伤的都是不同的位置。”
“竞技体育不是拼命就行。”
“身体是基础,基础垮了,什么梦想都是空的。”
“年轻人啊,没了健康的身体就什么都没了,还比什么赛。”
走廊陷入沉默。
贺晞航接过药单和理疗预约单:“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
医生走后,宋铁朗一拳砸在墙上。
脸上再也没有那爽朗的笑容。
闷响在空旷走廊里回荡。
“六周……”
一向稳重的他,此时说话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铁狼车队等不了六周。李锐下个月要考研,张童家里让他退出车队专注毕业设计……如果我不在,这支队伍连参赛人数都凑不齐。”
贺晞航盯着他。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贺晞航平静地问。
“你懂什么!”
宋铁朗猛地抬头,眼睛有些发红,说:“你当然可以说得轻松!但我不一样——”
他哽住,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最后只化作无奈的笑容。他跟一个新人置气干什么……
宋铁朗叹了一口气。他喜欢骑车。但是骑车也不能当饭吃。
还有一个好赌成性的父亲,经常欠下一屁股债要他还。成为职业车手去打职业赛是不可能的了。现实真残酷啊。骑车这一项『爱好』最多只能维持到明年。等明年过后,他就要去找工作了。
贺晞航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但他看见宋铁朗这样,心里某个地方,有种陌生的感觉。
是同情吗?
不懂。
他低下头。
小声说:“我去拿药。”
他转身走向缴费处,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对于不懂的东西,超出他理解范畴的东西,都会下意识选择逃避。
缴费处队伍缓慢前移。
就在快到窗口时,身后走廊忽然传来嘈杂的争执声。
“哟,这不是宋家老大吗?腿怎么瘸了?”
流里流气的男声,带着地方口音。
贺晞航回头。
三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堵在宋铁朗面前,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挂着金链子,右边的人叫他『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