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在陆横天出手的同一瞬间便动了。
他没有攻向澹台煌,而是趁陆横天与澹台煌对战、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的那一刹那,墨黑古剑无声出鞘。
没有锋芒,没有寒光,只有一道极细极暗的墨色剑气朝光幕最薄弱处刺去。
这一剑专破护体灵光与阵法禁制,以点破面,无声无息,正是殷玄剑道中最致命的一式。
然而那柄墨黑古剑刚触及光幕边缘,一股无形无质的空间法则便如同跗骨之蛆般缠了上来。
何足道没有现身,但他的虚无空间已将整座防御大阵牢牢笼罩。
墨色剑气刺入那片被压缩的空间之中,如同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每一寸前进都被层层叠叠的空间屏障所阻,度骤然大降。
原本足以一剑穿透光幕的凌厉剑意,被那股空间法则硬生生消磨殆尽。
厉寒的目光越过破碎的剑光与翻涌的煞气,冷冷锁定了殷玄。
“殷玄,上回算你们运气好,今日本座倒要看看,你涨了几分本事。”
七根镇魂棺钉齐齐亮起,钉头上的镇魂符文如同鬼火般明灭不定,七钉合一,化作一根丈许长的巨钉朝殷玄当头轰落。
殷玄冷哼一声,墨黑古剑反撩而上,剑锋与棺钉撞在一处,爆出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
两大元婴巅峰这一记对撼,竟是势均力敌。
霍元洲与玄钧真人紧随其后,却被冥渡老怪以血骨镰死死拖住。
冥渡老怪虽是以一敌二,但他周身血光翻涌如潮,每一次血骨镰斩落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腐蚀之力,凭借黄泉宗诡异的秘法竟将两名元婴巅峰修士牢牢牵制在光幕外围。
而圣教那两名圣使,此时竟然被雷行云一人压制,满脸的不甘与憋屈。
雷行云的雷法确实出神入化,又对煞元这种阴邪属性能量有着天然的压制。
如果不是他担忧被何足道暗中偷袭而就有余力,只怕圣使两人支撑不了太久。
而中州联盟的其余修士的攻击虽然铺天盖地,但绝大多数都被那层被何足道加持过的防御大阵挡下。
光幕剧烈震颤了数次,却始终没有出现支撑不住的迹象。
联军数十名元婴修士的联手猛攻,在第一波交锋中竟没能讨到任何便宜。
对方显然早有防备,而且何足道虽未现身,却早已将空间法则融入防御大阵之中,将整条凉州防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虚无领域。
任何攻击进入其中都被层层空间消磨殆尽。
联军原本汹涌如潮的攻势在这一瞬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殷玄大喝一声,示意联盟众人后撤些许分开,之后站立虚空,面色阴沉如水。
他知道何足道一定在附近,但他搜遍了方圆数百里,也找不到那个老狐狸的半分气息。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便没有按照玄剑宗预想的剧本走,对方不仅兵力远预期,防御布置更是滴水不漏。
强攻的第一波浪潮,在这片被夜色笼罩的荒原上空短暂停歇。
双方遥遥对峙,各色灵光在光幕内外明灭不定。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寂静,下一次交锋,便是真正的血肉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