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雷行云在鬼谷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偏生这些算计都摆在规则之内,让他有火也不出。
正午的阳光洒在营地中,将那些匆匆来去的修士影子拉得很长。
有人正忙着检查阵盘,有人正在擦拭法宝。
雷行云径直朝鬼谷驻地走去。
他得把这个结果告诉孟川。
虽然孟川说以大局为重,但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
雷行云引动禁制时,孟川正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周身银灰色的混元之力刚刚完成一个圆满的大周天循环。
他缓缓睁开眼,挥手解开洞府禁制,便看到雷行云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从容笑意的面孔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眉宇间更是隐隐有雷弧跳动,那是情绪激荡时特有的征兆。
孟川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将雷行云让到石桌前坐下,又翻手取出一盅灵酒推到他面前。
雷行云端起酒盅饮下一大口,方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将议事大帐中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
从殷玄开场便抬高玄剑宗地位,到陆横天与玄阳子一唱一和地力主强攻,到南陇谷骑墙中立,到小极宗在陆横天的眼神施压下倒向玄剑宗,再到最终修士表决定下傍晚强攻的决议。
他说到最后,手指在石桌上猛然一攥,青筋暴起。
“他玄剑宗分明是早就串通好了。连让小极宗那莫清玄表态,都是用眼神逼出来的。议事议事,不过是走个过场,强攻之策从最开始便是定局。”
孟川静静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这世上总有人为了权柄与私怨,不惜将大局当作博弈的筹码。”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看透的事实,并无多少愤懑,更多的只是无奈。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指尖在微凉的瓷壁上轻轻摩挲了片刻,重新抬起眼看向雷行云。
“事已至此,再论这些已是无用。傍晚强攻在即,鬼谷若独自抗命不遵,不仅会落人口实,更会让玄剑宗借此大做文章。”
“劳烦雷长老告知我鬼谷诸位同门,今夜随联军一同强攻,孟某也会与诸位并肩作战。正面交锋,我会全力护持鬼谷修士,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此战过后,无论结果如何,再做计较。”
雷行云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孟川说的是对的,眼下这个节骨眼上,鬼谷绝不能与玄剑宗彻底撕破脸,否则联军便真的名存实亡了。
他又饮了一杯酒,将酒盅搁在石桌上,站起身朝孟川郑重一拱手,便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洞府石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禁制光幕再次亮起,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直到雷行云的气息彻底走远,洞府角落的石壁阴影中才无声浮现出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灰色身影。
孟山方才一直以蛰龙归藏诀将自身气息压到几近于无,隐匿在洞府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缓步走到石桌前,在孟川对面坐了下来。
他的表情依旧沉稳,但那双与孟川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翻涌着一抹极深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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