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化骨骼的过程极为缓慢,也极为痛苦。
他的额头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将灰袍浸湿了一大片。
那些金色丝线每前进一寸,他的身体便是一阵剧烈的颤抖,骨骼深处传来一阵阵奇异的震颤,那是金系法则之力在与他自身的骨骼产生共鸣。
这种共鸣越来越强烈。
起初只是细微的震颤,如同有人在极远处敲击着一口铜钟,余波隐隐传来。
但随着渗入体内的金系法则之力越来越多,那股震颤渐渐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灼热。
他全身的骨骼开始泛起极淡极淡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如同夜空中逐渐亮起的星辰,从骨髓最深处浮现出来,在他骨骼的表面缓缓扩散开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被这股金系法则之力一寸一寸地淬炼,骨质的密度在提升。
骨髓中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极古老的金属性本源,原本只是被混元之力与不朽真芽生机滋养的骨骼,此刻开始拥有了金系法则属性。
金骨仍在双掌之间缓缓旋转,只是体积已从最初的拇指大小缩至蚕豆大小,表面那些天然形成的古朴纹路愈璀璨,每一道都在散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更多的金系法则之力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他浑身骨骼上的金色光点已连成了极细的金色脉络,远远望去如同被无数道极细的金线缠绕着骨架。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孟川的炼化已到了最后也最为凶险的关头。
那枚金色骨骼已彻底消失在他双掌之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到近乎失控的金系法则之力,正如决堤的洪流般在他经脉中疯狂奔涌。
金系主杀伐,主锋锐,是五行之中最为桀骜不驯的一系,此刻这股力量化作无数道极细极锐的金色丝线,沿着他的经脉朝丹田方向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如同万剑齐,经脉内壁被这股锋锐到极致的法则之力反复切割,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足以让寻常修士昏厥的剧痛。
但他的经脉终究不是寻常修士可比。
刑罡霸体诀加之不朽真芽日夜以生机滋养,他的经脉无论韧性还是恢复力都已臻至同阶体修难以企及的境地。
那些金色丝线每一次切割,经脉内壁便会泛起一层极淡的翠绿光华,那是生机之力在自行修复创伤。
修复与破坏在他体内达成了一种极脆弱的平衡。
金色丝线奔流的度越来越快,从涓涓细流渐渐汇成汹涌江河。
它们穿透经脉壁障,渗入骨骼深处,将他浑身骨骼上那些原本零散的金色光点串联成一片璀璨的金色脉络。
而在丹田正中,混元元婴小人双目紧闭,盘膝而坐。
元婴表面流转的灰金色光华比任何时候都要内敛深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无数道金色丝线在经脉中完成了对全身骨骼的淬炼之后,终于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朝丹田汹涌灌入。
与此同时,灵船主舱之中,各宗元婴巅峰修士已陆续到齐。
殷玄端坐于上,墨黑古剑横在膝前,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孔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但他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却在极轻极缓地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