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再一次证明,无惨说的话有时候不无道理,只是刻薄难听了些。
琴叶一脸惧色的抱着孩子逃离,无惨将千织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尽收眼底。
“我说吧。”
“对谁都掏心掏肺,你要吃亏的。”
他刚想再自顾自数落两句,梦境却一反常态的震荡了两下。
无惨的视线刚刚清晰,就看见之前至少还好好的千织像是一瞬被抽尽了所有的生机。
那种岁月静好的宁静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上不显、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仿佛在他周身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无惨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跟着千织穿过回廊,看着千织迎面遇上了似乎想上前打招呼的缘一和刚从训练场出来的猗窝座。
千织一反常态的没有看他们,只是极其快地点了点头,便径直从他们身边掠过,步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无惨的心沉了下去。
阿织……受伤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追上去。
千织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的瞬间,他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半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手紧紧捂住胸口,剧烈的呛咳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涌出。
无惨刚进来,听到了一阵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清脆碎裂声。
熟悉的、如同瓷器龟裂般的纹路,再次缓缓浮现。
无惨的呼吸都要停了。
裂纹。
又是裂纹。
上一次出现生生让少年睡了整整二十年。
他几乎是目眦欲裂地看着千织蜷缩在地上,看着那裂纹在苍白的皮肤上蔓延,看着千织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阿织!”
他嘶吼出声,声音却被隔绝在梦境之外。
就在这时,房门猛地被一股巨大的、近乎粗暴的力量从外面轰然推开!
无惨看着“自己”几乎是踉跄着朝着千织冲了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也浑然不觉。
他将涌血的手掌递到千织苍白的唇边,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显得异常低沉、甚至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阿织,乖,先喝下去……”
无惨站在一旁,心一直悬着。
直到千织顺从地张开嘴,任由那带着“自己”气息与力量的冰冷血液流入他的口中。
直到脸颊上那冰凉的裂纹,在本源之血的滋养下缓缓愈合,最终消失不见。
“自己”随即紧紧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地将千织拥入怀中,身体剧烈的颤抖。
“自己”的声音闷在千织的肩头,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浓重的不安:
“阿织……你吓死我了……”
无惨轻声喃喃。
“是啊…吓死我了……”
可他终究什么都做不了。
这里也终究只是梦而已。
哪怕熟悉的人和事物再多,也不一样。
从那之后,“自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惊弓之鸟”,开始明里暗里地限制千织的外出,甚至暗中对鸣女下了死命令,要求她必须时刻感知、监督千织的方位。
无惨对这种处理方式表示认同,外界只会让他的阿织反反复复的受伤,阿织得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千织或许因为这种过度保护而感到些许不自在,可这是必然的。
千织终究舍不得他日夜担惊受怕,选择了妥协和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