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离忽然又被众多目光包围,他们从四面八方抄近,想上前却又畏惧她手里染红的弯镰。
“就凭他们也想拦住我?”
“现在是不能,但马上便可以了。”
字无说完,五指骤掐。
界离刚抬起弯镰的手蓦然滞住,身体里全部经络像一根根绷紧的弦,猝地尽数断开,以至于四肢百骸犹如电流涌过,每一寸动作都变得麻木。
她用力握住手中神器,感受不到疼,但在逐渐流失的神力能让她察觉到情况极其糟糕。
是过去的傀线没有除干净,它竟然借此绞断了她所有神脉。
此番一点神力都使不出来,界离连周身的神息都在无尽散失。
果然,它是留有一招。
那又如何,字无现在已经重伤,界离就算拼死,也要徒手将它撕作碎片。
眼看字无已经一步步向高阶之上的神庙爬去,界离身边围了一众术士。
术士曾在鹤庭饮过她的血,总该比过平常人,三回两下便杀出来冲到了距她最近处。
他们举着各式法器,只等着再次将她饮血啖肉。
界离展出沉冷的笑意:“来啊。”
“事到如今还看不清形势,我索性剐了你们眼睛,将你们通通剁碎去喂我炼狱里的恶鬼,也算亲手报我数百年前的血海深仇!”
术士们哪管她说什么,只知道她现在使不出神力,她就是一个凡人。
凡人与凡人对抗,比的是人多,界离终究寡不敌众。
可她只眇这些人一眼,而后指间甩出一张招阴令,马上周围昏天黑地,传来万众鬼灵嘶鸣尖叫,以及阴兵铁甲钢拳的摩擦声。
终 神明瞧见了她的人世间……
界离所望之处,黑压压一片,阴兵携鬼灵如浪般奔涌而来,冲散了人群,将他们打成四处溃散的逃兵。
众多术士见情势不对,更加凶猛地朝界离攻击,一时法器鸣响,遮天的金光化作万千尖针射下来。
她不能聚起神力,又施展不了术法去挡,唯独一刀砍下这些人的身躯,以此为肉垫拿去抵消所有进攻。
几番下来界离周身皆是斑驳血渍,旁侧尸躯堆积如山。
眼看字无已经登上数半高阶,仍有人拼死上前来阻拦她。
界离怒而一声厉喝:“凡挡我眼前者,通通拉下地狱!”
后有无数鬼士现身,它们牵起断魂红线,编织成网,将所有术士包围其中,再用力绞杀,全都切成碎片。
此中鲜血几乎染红半侧天空,冲鼻的腥臭扑面袭来,她脚步半分未止,直奔高阶之上。
直到前方字无忽然回头,零碎的身躯万分狰狞恐怖,它只能气声传音道:阿离以为只有你才有兵吗?我用魇鬼静心制作的人俑和你的阴兵一样,任由你杀不尽,它们死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