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反是平心静气,居然应下:“可以,誓言罢了,我立过的誓还少吗?”
界离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一道魂魄,我又不是给不起。”
“但你要记住,我可从不求人。”
她说话同时,暗下拇指捻过其余指腹,隐约在召出一件什么物什。
欲撬心钉他何时变得如此大胆了
长赢见她手头动作,赋雷锁链愈发绞紧:“你想做什么?别给我耍花招!”
界离当着他的面拂开命书,手指所过之处现出道道字迹:“别紧张,不过是在帮你找母亲的魂魄。”
她神色一定,随其意念在指尖破开道细小血痕,察觉身边云弥提一口气,刹那按下命书中。
界离紧锁眉头,竭力控制发颤的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在上面划下殷红一笔。
面前人满眼期待,看她自命书上提开手指,料想会从中抽出一缕魂魄,迎来相别数千年的重逢。
哪知长赢上身微倾,痛苦表情来得更快,伴随口角有血丝淌出,脸庞莫名抽搐不止。
云弥见时机来到,钳住燃符,跃步上前,避闪开兵士长枪,直袭长赢胸口。
长赢所持锁链骤松,男孩落归云弥之手,他带着人闯出兵士围剿,奔回来的影子略显模糊。
界离抬眸,眼皮好重,唇齿发寒逐渐感受不到血液温度,身形恍惚间被云弥当即托住。
“鬼神大人,您怎么了?”
耳边话音变得遥远微弱,她扣紧掌下撑住身体的那双手,试图用他肌肤传来的温热稳住意识。
只有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斩仙台上的箭伤哪能轻易痊愈,她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方才在命书上提前终结他人命数,亦是遭到反噬。
此回伤上加伤,有些掩不住了。
“你这么做算什么!”长赢由兵士扶起,怒指男孩:“今日救他?不救当年的我?”
界离唇瓣抿动,刚要说话。
长赢语速急快:“世人祈愿,能通过神像传达,你不可能没听见我求你救我母亲!”
她声音较弱:“那天是月圆,恶灵怨气最重……”
云弥收紧手,牢牢握住她,只有他明白此言何意,恶灵活跃时业障频发,一旦动用自身力量,极其容易被控制。
界离身负强盛神力,稍有不慎即是伏尸千里,她断不能为救一人,赌上更多人性命。
可长赢不懂:“月圆如何?关恶灵什么事?你只需略施援手,母亲就不会死!”
赋雷锁链打在地上,发出震耳裂响:“我爱拿人命看戏,全是学了你,你别怪我啊,怪就怪你自己吧。”
“你以为我要输了吗?”长赢推开兵士,踉跄往前跌几步,发白脸色与血唇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