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没想到姜璟禾还愿意操心自己的学业,嗓子一噎,睫毛掩去眸底的泪光。
姜璟禾几不可闻的叹息道,“我们家的小孩至少也得是大学文凭啊,姜早你就算再混也得把这书念完,听到没?”
“嗯嗯。”姜早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姜璟禾能不能看到,他攥紧手指,思索了片刻,将脑海里还不成型的想法小声的说出,“哥哥,我高年级的时候可以选修学院里的创新学分,还可以参加专业实习弥补缺失的必修学分,我肯定能顺利毕业的。”
这下轮到姜璟禾噎住了,“早早,你怎么了?”
姜早什么情况姜璟禾再清楚不过,比起自己的弟弟突然懂事转性,姜璟禾更倾向于姜早被夺舍了。
“又闯了什么祸,说吧。”姜璟禾在键盘上打字的手一顿,整个人仰躺进靠背椅内,捏了捏眉心。
姜早眼前发黑,“我没有。”
姜璟禾在转椅上旋转半圈,办公桌后的落地窗映入他的眼底,他注视着底下车水马龙的街景,笑道,“哦,小少爷终于开智了?早早,你能懂点事哥哥很欣慰,你也不想哥哥将来头发花白,拄着拐杖,还要给你收拾烂摊子吧。”
姜早想到那个画面,紧绷的下颌一秒破功,轻笑了几声。
姜璟禾的指节在大腿上均匀的打着拍子,听到姜早松弛的嗓音,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少出去鬼混,也别穿着你那种风湿穿搭去骑鬼火。”
谈及姜早的精神小弟行为,姜璟禾就来气,“对了,你如果把时间都拿去写作业,就不会再出去厮混了,这样,你的零花钱我给你减半,以后多留在家里学习吧!”
温馨的时间稍纵即逝,姜早还没从兄友弟恭的情绪里走出,他目瞪口呆的握着手机,耳廓里传来被挂断电话的忙音。
“不是,不要啊!哥哥哥哥——”
姜璟禾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姜早看似在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花椒,实则在心里默数着自己还剩几个三瓜两枣。
这么说吧,姜早如果打算用身上剩余的资金出去环游世界,直到花光为止,那估计今晚十点左右就能回来。
“不吃了,不吃了,我饱了。”
姜早把筷子插在米饭里,像准备给财神爷上香一样。
白郗言望着姜早皱巴巴的表情,柔声道,“我单独加了一份无骨鱼,可能在碗底。”
“哦?”姜早又食指大动起来,他多吃了一点,但总归是兴致缺缺。
牛马找棚
临近放学,姜早再次打开自己的账户余额看了一眼,与其等着吃土,他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前段日子刚有找事情做的想法,这么快就要实施了,姜早内心五谷杂陈。
市面上的求职软件姜早翻了个遍,最后只留下“牛马找棚”,“吗喽找山”,这两个看起来靠谱一点的软件。
下载完成后,两个软件发出一道崭新的亮光,姜早望着之前下载的“虾米找壳”被夹在它们俩中间,痛定思痛,决定眼不见为净,抬手卸载掉“虾米找壳”。
遥想当年,姜早还是个尊贵的买房人士,只是现在时过境迁——当姜早点开“牛马找棚”时,软件发出一声启动音,“哞——”
姜早冷着脸,将音量键按小。
打开定位,姜早又是一阵操作,最后选定了两个比较适合的兼职。
一个是书店的管理员,还有一个是健身房的前台。
这两家的位置刚好是对门,姜早打算今天放学就去试试水。
身边不断有同学起身收拾书包,起身回家,姜早还在与hr聊的火热。
廖秉烛走之前,鬼使神差的摸了一下姜早认真的后脑勺,“哥走了,明天见。”
“好的收到!”姜早头也不回的答到。
你看看,草原牛马的叫声才是“哞”,而城市里牛马的叫声是“好的收到”,那软件的启动音还差点意思。
短短半小时,姜早已经有点班味了。
韩楚星照常在门口等着白郗言一起放学,这次他的目光倏地落在了正埋头打字的姜早身上。
白郗言扭身一挡,咬牙切齿道,“楚星哥,我们走吧。”
“好。”韩楚星被迫收回视线,脸上没有半分不悦,他儒雅一笑,与白郗言并肩离去。
上个学期韩楚星无论怎样暗示与挑拨白郗言,后者都一副性冷淡的模样,有时韩楚星也会思念起活泼跳脱的姜早,至少后者有求必应,有话必答,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气氛很愉快。
但是情绪价值总是比不上真金白银的商业价值。
韩楚星侧目望着身边的白郗言,又投去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
白郗言脸上的微笑似乎是用尺子量好的标准角度,他总是不咸不淡的应对着韩楚星,或许他本就是这样的性格。
韩楚星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小言,你那,呃,姜早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白郗言嘴角勾起,“不知道,我和他相交甚少。”
这不是韩楚星第一次问起姜早的近况了,白郗言也不是非得与韩楚星打交道,只是想为姜早挡掉一朵烂桃花罢了。
有的人看似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实则做事拖泥带水不干脆,既想要攀龙附凤,又念旧情,对前程往事念念不忘。
哪怕是个傻子,跟着韩楚星待久了也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窥探出,韩楚星没能做到对姜早完全无感。
白郗言的眸底如淬了冰般的冷漠。
没能完全无感不就是藕断丝连,之后呢,死灰复燃?
贪到最后一无所有,白郗言会让韩楚星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