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郗言大无畏道,“我的就是早早的,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一声,吓到你了吗?”
姜早在白郗言的背后摇摇头,也不知道能不能被看到,他始终低着头沉思着什么,“你还去做了家教啊。”
白郗言带着姜早来到最南边的一角,途经一块空地,上面用粉笔画着跳房子的格子,“嗯,不重要,我精力比较旺盛,怎么,宝贝心疼我啊。”
福利院不大,甚至一览无遗,但白郗言还是仔细的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介绍着,“这是食堂,在这里的小孩基本上都会进厨房做菜,我一般坐在这里。”
白郗言指了指一处长条木椅,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食堂飘来的长年累月洗不掉的油渍的气味。
“这里是教室,在政府安排我们上学之前,是白爷爷教我们学习一些简单的汉字与数学。”
或许那并不能称作为教室,姜早顺着白郗言的目光望去,那不过就是一个木头书架上放着零零星星的几本旧的发黄的书,靠墙的地方有一个打着补丁的小沙发。
一堆旧物不如光风霁月的白郗言更夺人眼球,姜早的视线还是落回在白郗言身上,“你就是这样,读到了年级第一,我想象不到你在这里长大的样子。”
“那就不要去想了。”
白郗言依次带姜早逛了一圈福利院,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一堆老物件,年龄恐怕比二人加在一起还要大。
“二楼是宿舍。”
吱呀一声,皱皱巴巴的木门大开,白郗言径直来到一个光秃秃的木板边,“半年前我就睡在这里,没想到半年后,我有了你。”
姜早还沉浸在伤感的情绪里没出来,蓦地被白郗言的虎狼之词打断,一时之间薄红一寸一寸的爬回姜早白皙的脸颊,“你说什么!我没答应过!”
“那如果是廖秉烛像我对你一般的对待你,你会如何?”
白郗言顺手将上铺耷拉下来的棉被推上去,漫不经心的问道。
姜早脑海里浮现出廖秉烛那个流氓的面孔,连思考的时间也不需要就立刻即答,“报警!”
白郗言扯出一抹不真诚的笑,“嗬,真棒。”
姜早后知后觉的瞪大了眼睛,绞着手指辩解道,“但是你……你特别过分,我……我……”
“好啦好啦。”
白郗言的嗓音深沉下来,有种安定人心的魔力,他的眼眸里噙着宠溺的笑意,望着姜早憋的通红的小脸,那似乎是最浪漫的颜色。
“我不觉得我的过去有什么好避讳的,我想让早早去了解我,早早,不要害怕我,也不要抗拒我。”
白郗言突然格外认真的扳正姜早的肩膀,一字一句真挚的传达出自己的意图,姜早怔怔的望进白郗言的眼底,通透澄净,没有多余的杂质。
姜早的脸仿佛又烧起来了,他垂下的手不自然的搓了搓衣服边边,“好安静,这里的孩子们呢?”
“利用假期去社区做志愿者劳动,赚取下一年的生活费。”
白郗言知道姜早害羞,索性不再看他,双臂一捞,将姜早揽入怀抱,“为了公平起见,我提前知道了早早的童年,所以今天,也让早早了解我的过去。”
白郗言随口带过,没有过多赘述那本粉色的日记本,不然以现在姜早的承受能力,恐怕真要搬出家门躲起来。
“哦。”不知是因为害羞没有力气,还是出于对白郗言的心疼,姜早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没有推开白郗言。
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白郗言过去睡过的木床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木色,只剩下一片被岁月腌透了的灰褐。
姜早鬼使神差的想去上面躺一躺——他确实这么去做了。
白郗言并未阻止,他反而屏住呼吸,看着姜早躺在过去自己睡了十几年的地方,好像对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一样。
后背虽然硌的发疼,但好在有衣服做缓冲,姜早的脑袋一触碰到冷如铁块的床板,惊的立马坐起身子。
白郗言眉眼弯弯,“这里不好做仰卧起坐。”
姜早没搭理,再次尝试躺下,眼前的视野被上铺挡住,连天花板都看不见,仿佛置身于棺材板内,压抑极了。
“你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来走去,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姜早脑海里蓦地想到了这句话。
“杀死一只知更鸟,宝宝,我们曾经读过同一本书。”
白郗言坐在姜早腿边,轻声回应道。
“你从学校里走回福利院的这条路,会想着什么呢,你关上课本,回到这块木板上睡觉时,又会想着什么呢。”
姜早的眼波流转,偌大的猫瞳像两汪清澈的水潭,只需一阵清风便可吹起阵阵涟漪,打出晶莹的水滴被——白郗言的掌心接住。
“哎喔我的小祖宗,”白郗言心疼的从口袋里拿出抽纸为姜早擦眼泪,“早知道你这么感性,我就不带你来了,昨天不是还对我怒目而视吗?”
“爸爸妈妈有去找过我的血亲,但没有找到,所以我才是被遗弃的小孩,如果不是护士将我们抱错了,应该是我在这里,而不是你。”
姜早断断续续的抽噎,音不成调,也就白郗言愿意耐着性子倾听,用掌心的温度去温暖姜早冻僵了的脸颊。
“早早,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着,感谢爸爸妈妈把我的老婆养育的这么白白嫩嫩,能替早早吃苦我真的非常愿意。”
白郗言邪气一笑,姜早愣了神,连哭泣都掉了一拍,回过神后又羞又涩,挣扎着要从白郗言怀里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