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擦杯子的甜品师闻声惊恐的回头,与气的不打一处来的姜早对上视线,“顾客,请消消气,要不要尝尝我们店新出的迪拜巧克力蛋糕?”
系统:“买吧,我请了,多金的迪拜姜早小少爷,以后您的消费我全部承担。”
只要您完成任务。
不过后半句话系统识相的没说出口。
姜早也是顺坡下驴,矜持的扬了扬小巧的下巴,甜品师福至心灵,立即喜滋滋的端上一碟切片蛋糕。
姜早恶狠狠的下叉,“以后和本少爷说话客气点!”
系统:“明白!少爷请刷卡!”
姜早确实也没客气,他生来就是挥霍的命,怒买两条街的衣服后,打车回到了姜家。
可临近下车时,姜早却犯了怵。
酒精能麻醉神经,购买欲能短暂的给与姜早伸入云端的享受,但快感稍纵即逝,剩下冗长的空寂迫使姜早一点一点的清醒过来。
姜早买了很多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但是如今的他叫不上一起出去玩的朋友,就连与父母心平气和的坐下享受一顿美食也做不到。
那些名贵的物品好像瞬间失去了价值,如同蒙了一层灰,手腕上宛如有千斤重,姜早不由得感觉精神萎靡,一下午刷爆卡的战绩此刻好似累赘。
“这就是挥金如土的报应吗。”姜早一哂,深呼一口气,踏上台阶,输入熟悉的密码,进到别墅中。
姜早特意挑了个晚饭之前的时段回家,他最近有些故意避开家人,那种空气中弥漫着窒息的气氛仿佛是压垮少年高傲头颅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惜客厅内其乐融融的欢声笑语似没长眼睛般的不断攻击姜早的耳膜。
“早早,怎么才回来……不是停了你的卡吗,怎么又买这么多奢侈品?”
匀一点给小言,好不好?
姜早刚放下好比哑铃般沉重的购物袋,人还没站稳,就被一道熟悉的质问声压得喘不过气。
疲惫感无以复加,明明回到了家中,却有一种上气接不住下气的感觉。
出声的是姜早的哥哥,也是姜家的长男姜璟禾。
长兄如父,姜父姜母平日里忙于工作应酬,姜早自小便由姜璟禾拉扯大。
姜早没少给姜璟禾添乱,但捅出的娄子姜璟禾总是任劳任怨的帮他处理干净,所以有时姜璟禾对姜早说教,姜早也嬉皮笑脸的受着。
明明是往日里在平凡不过的唠叨,此刻姜早却听出了一番别样的滋味。
客厅内,姜母只是抬眼瞧了一眼姜早,便垂眸温婉的给刚接回家的真少爷白郗言煮苹果肉桂茶,温暖的果香为这一家人镀上亲昵不可分的气氛。
眼见着姜母不打算替自己说话,姜早头也不抬,两条笔直细白的小腿闷闷不乐的趿拉着拖鞋,白郗言用余光瞥了一眼,便迅速颔首,作势要拿茶杯倒茶。
“我以前这样你也没说我什么嘛。”
姜早没着急将东西搬回自己的卧室,他散漫惯了,反正总有人跟在他屁股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
一些肌肉记忆一时半会还改变不了,姜早仍旧把这里当自己家般,四仰八叉的坐在白郗言对面的沙发上,他掏出最新款的手机开启了第五人格。
姜璟禾眉间一拧,目光不自觉的在姜早与白郗言之间流连,与姜早的恃宠而骄不同,白郗言身着水洗的发白的牛仔外套,身形显瘦颀长,细腻的皮肤有一种病态的苍白,好像易碎的瓷器。
神经大条的姜早完全没发觉自他回家后,空气里不再流动着温馨,一丝微妙的打量不断笼罩在姜早身上。
姜母默默的垂下眼皮,不太明显的鱼尾纹颤抖两下,随机用一种近乎心疼的目光瞥向白郗言。
在姜家把姜早捧在手心宠爱的时候,亲生儿子却在福利院过着看人脸色,勤俭节约的日子。
姜璟禾没少跟着姜父一起出去应酬,社会化程度很高,他敏锐的察觉到姜母的落寞,也怕姜早富家子弟的架势惹得白郗言心里不平衡,不由得再次出言叨扰。
“早早,把腿放下去,像什么样子,还有,你从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
姜早正手搓着火热,没空搭理姜璟禾,“我当然有自己的小金库啦。”
随即,姜早意识到了什么,手指一顿,“等等,哥,你把我的卡停了?”
姜早有小金库这件事倒没引起姜璟禾的怀疑,毕竟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小少爷,姜璟禾没少溺爱他。
谁也没想到这种报错孩子的乌龙会发生在自己家中,姜母看着一边是自己自小看着长大的小孩,另外一边又是有着血缘的亲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默默叹了口气。
姜家刚把白郗言接回家的那几天,如同对待珍稀濒危动物般的好生养着他,似乎想把这亏欠的十九年都补偿给白郗言。
但用姜早的话来讲就是,“不知道那个玩意装什么清高,什么贵的东西都不要,就连饭都吃的不多,每日冷冷清清的是要化茧成蝶吗?”
白郗言越是平淡,姜母姜父不由得心里着急,他们太想快些和这孩子拉近点距离,无形之中,便冷淡了姜早。
姜家的想法很简单,姜早反正是从来没苦着他的,先放一边也无妨,但姜早却是正值心眼多的青春期,他在好几个夜不能寐的晚上辗转反侧,害怕姜家不要他,也怕姜父母再也不会待他如从前般亲昵。
可少年拉不下脸来,一到白天,姜早给自己带上各式各样的五金饰品,包装的刀枪不入,愣是咬碎牙往肚里咽。
姜早如是想,就把我爸妈借你几天吧,等这阵子过去了,我还是家里的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