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年搂着他,掀开眼皮看过去,门外的眼睛从一双变成三双。他长吸了口气,晨起的嗓音沙哑带点无奈,“是爸妈和谢千俞。”
怀里的人反应了几秒,把被子往下扯了些,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对着门外的三人迷茫地眨了眨。
商聿年闭上眼,手捏着他腰间的软肉,“再睡会儿?”
“可是……”鹤愿已经睡不着了,门外三人眼中的关切隔着房门都挡不住。
他用手揉了揉眼睛,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
身上的睡衣是昨晚睡前商聿年给他换的,也是宋寅带过来的,胸前的布料压了一晚上皱皱巴巴。
他一起来,商聿年也跟着坐起来,给他顺炸开的头发,理蹭开的衣服领口,“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鹤愿摇头,嘴唇很快地碰了下商聿年的手背。
被商聿年一个反手捂住眼睛,他乖乖坐着不动,明亮的光线盈满手心,过了几秒才拿开。
几乎在开灯的那一刻,门把手咔哒一声,站在门口的三人走了进来。
鹤愿还没睁开眼,就先闻到了淡淡的馨香,带着温柔与怜惜将他包裹,“愿愿宝宝,受苦了。”
是宋寅很轻地抱住了他,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怀抱中不断缩小,直至退回成婴儿形态蜷缩在母亲的肚子里。
“阿姨。”他几乎是艰难挤出一点气音,或许他想叫的是母亲。
放好物品的商承越来到床边,手落在宋寅肩头轻拍了下,宋寅适才收回手,眼里泛着柔光。
鹤愿眼眶发热,垂眸吸了吸鼻子。
一件外套从身后搭到他肩膀,商聿年将他拢回臂弯里,边给他穿衣服边问商承越,“爸,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我们不放心小愿,就想着早点过来。”要不是商承越拉着宋寅,宋寅昨天就非要在商叙的休息室睡一晚。
商聿年给鹤愿扣扣子,扫了眼站在边上的谢千俞。
“我也不放心。”谢千俞摸摸鼻尖,给商叙送完早餐出来就碰到宋寅和商承越,他现在还有点心虚。
给鹤愿穿好外套,商聿年指腹摸过他侧脸的压痕,瞥向谢千俞,“这就是你趴在门框上吓人的理由?”
谢千俞瞪大眼睛,只是刚好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的他表示很冤枉。
但商聿年没理会他,带着鹤愿进了卫生间洗漱。
关上门,商聿年扯过架子上的毛巾铺在盥洗台上,把鹤愿抱了上去,动作娴熟地给他刷牙洗脸。
坐在台上的鹤愿仰着脸,眼眸莹亮地看着商聿年,缠着纱布的双手搭在他腰际,轻轻晃动的长腿擦着他的腿侧。
商聿年在他注视的眸光中给他擦完脸,挂好毛巾,忽然膝盖挤进他腿心,捧着他的小脸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两人从里面出来,商承越已经摆好了早餐。
还在生气的谢千俞瞪着商聿年,看他牵着小脸泛红的鹤愿坐到沙发上,旁若无人地喂着早餐,连半个眼神也没分过来,转了转瞪得发酸的眼珠,拔腿就往外走,“我去看看纪淮。”
“淮淮还没醒,”去隔壁张望了一圈的宋寅走进来,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复杂,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他昨天被吓坏了,让他多睡会儿吧。”
谢千俞看着宋寅走到商承越身边坐下,还是走出房门来到隔壁门口,从玻璃窗看进去,纪淮躺在涂景林怀里,脸贴在他颈窝睡得很熟。
这就是宋寅看到的画面。
谢千俞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蜷了蜷,回房间时听到商承越搂着宋寅低声问她怎么了。
宋寅靠着商承越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进来的谢千俞默默走到最边上的位置坐着,手抠着坐垫,心里有点发闷地看向沙发那边。
沙发这边的商聿年在给鹤愿喂粥,听到宋寅的话,鹤愿想到涂景林因他受伤,纪淮间接受惊吓,那些消下去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含在嘴里的粥有些食不下咽。
商聿年感知到他的情绪,放下粥碗,给他擦了擦嘴,将人揽进怀里。
这件事归根结底不是鹤愿的错,但因他而起,他无法不自责。
坐在对面的商承越把鹤愿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他搂在宋寅腰侧的手很轻地拍了下。
靠在他肩膀的宋寅抬眼,在商承越的眼神示意中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一时心里满是愧疚。
她走到对面,挨着鹤愿坐下,对着鹤愿的后脑勺张了张嘴,想弥补又怕越描越黑,有些无措地用眼神向商承越求助。
商承越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小蛋糕,宋寅会意,拿起一个凑近鹤愿,“愿愿宝宝,阿姨新做的小蛋糕,你尝一口好不好?”
鹤愿从商聿年胸膛转过脸来,眼前是一个小巧精致得一口就能吞掉的奶油蛋糕,他抬手去拿。
“阿姨喂你。”宋寅直接把蛋糕凑近他嘴边,期待的眼里歉意太过明显。
鹤愿眼眶微红,张嘴接过,嘴周糊了一圈奶油,“谢谢阿姨,蛋糕很好吃。”
宋寅柔和的眉眼弯了弯,对他张开双臂,“让阿姨抱抱。”
鹤愿看向身侧的商聿年,商聿年用纸巾擦去他嘴角的奶油后,才放开环在他腰部的手。
在宋寅温柔的怀抱里,他又嗅到了淡淡的馨香,像是好闻的洗衣液,或是干净的皂角香,但又比这些更好闻更温暖,是他没有感受过但觉得最接近母亲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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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医生进来查房,几人估摸着纪淮差不多醒了,便去了隔壁病房。
听到开门声,先醒来的涂景林扯过被子蒙住怀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