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湛的视线在人群中快速扫荡,心脏砰砰直跳,既期待又恐惧。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那是当时看守冥栩的工作人员,他还记得,这个人当时被他打晕在地,如今正废墟旁,正不停指挥着工人往外抬运各种精密的实验器材。
厉湛将身形牢牢掩在一旁的废弃建筑后方,屏住呼吸,耐心地观察着现场的一举一动,目光紧紧锁定在每一个进出废墟的人身上,生怕错过冥栩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几乎要失去耐心,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处坍塌的石板,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身影,被几个工人小心翼翼地从里面背了出来。
那个身影清瘦挺拔,哪怕被人背着,也能看出熟悉的轮廓。
是冥栩!
厉湛的心脏骤然紧缩,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担忧。
他强压下冲出去的冲动,依旧掩在建筑后方,目光死死地盯着冥栩的身影,眼底满是血丝。
坍塌的实验室,心机某人
易感期把自家实验室干塌,这种事对冥栩来说,早已是见怪不怪的常规操作。
不过过往每一次易感期失控,他总能在破坏殆尽后全身而退,哪怕场面再混乱,也从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可这次,不仅把实验室砸得稀烂,还不小心把自己埋在了废墟里,这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夏宁集团地下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对这种灾后跑路+抢救的流程早已熟练到麻木。
毕竟跟着冥栩这位祖宗多年,谁没经历过几次实验室被拆的惊魂时刻?
以往每次失控,他们都是先确保自身安全,再慢悠悠地收拾残局。
至于始作俑者冥栩,工作人员们更是不敢有半分怠慢,却也不敢轻易靠近。
直到黄老亲自带着人,给昏迷在废墟缝隙里的冥栩注射了五倍剂量的安抚抑制剂,确认他的气息逐渐平稳后才敢小心翼翼地撬开碎石,将冥栩从废墟里背了出来。
十分钟后,云蓝的车疾驰而至。
车子刚停稳,他就急匆匆地推开车门冲了下来,他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接到消息一路狂奔来的。
当他看到眼前坍塌了三分之一的试验区时,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
当然,他心疼的不是那些被砸毁的昂贵仪器,也不是即将面临的巨额损失,而是一想到后续要处理灾后事宜、安抚研究员,还要应付自家祖宗的各种突发状况,未来几天注定要连轴转拼命工作的自己。
云蓝快步走到临时安置冥栩的担架旁,看着沉睡中依旧气息不稳的老板,心底第一次升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他真想不顾一切,把那个叫厉湛的alpha抓过来打晕,直接打包送到自家老板的床上。
他太清楚了,老板这次易感期会如此失控,甚至失手把自己埋了,根源全在厉湛身上。
可冲动归冲动,云蓝有贼心没贼胆。他跟了冥栩多年,太清楚自家老板的脾气,掌控欲极强,最讨厌别人干涉他的决定,尤其是在易感期这种敏感脆弱的时刻。
压下心底的冲动,云蓝小心翼翼地指挥着工作人员,将冥栩平稳地抬上自己的车。
车厢里早已提前准备好了柔软的靠垫和保暖的毯子,他亲自将冥栩安置在后排座位上,细心地为他盖上毯子,又调整了座椅角度,让他能舒服一些。
“开车,去夏宁集团附属医院。”
云蓝对着司机吩咐道,语气里满是疲惫。那里有为冥栩专门准备的特殊病房,如今实验室塌了,也能先去那里救救急。
云蓝坐在副驾驶上,侧头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沉睡的冥栩,心底暗自安慰自己。
好在老板的易感期已经到了尾巴,熬过这最后一天,应该就能恢复清醒了,想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有些不确定地皱了皱眉,毕竟这次易感期的狂暴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思绪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调整姿势。
云蓝的后背瞬间绷紧,全身的神经都警惕起来,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后排的冥栩,手心不自觉地冒出冷汗。
只见原本闭眼沉睡的冥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孔里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混沌,眼尾泛着淡淡的绯红,显然是易感期的残留反应还未消退。
下一秒,一股清冽却带着极强压迫感的雪竹香信息素扑面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即便云蓝提前佩戴了信息素防护贴,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信息素里蕴含的狂暴与戾气,惊悚感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司机也被这股突然爆发的信息素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地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猛地停在路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厢里的物品也因为惯性散落一地。
云蓝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强压下心底的恐惧,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轻声开口道。
“老板,你……你还好吗?我们现在正在去附属医院的路上,很快就能到病房休息了。”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祖宗,你可千万别突然发难啊,这可是在大路边,人来人往的,要是被路人看到,或者被记者拍到,咱们夏宁集团估计明天就要上热搜头条了,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冥栩缓缓转动了一下眼珠,视线落在云蓝身上,眼神还有些涣散,他晃了晃有些混沌的大脑,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