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厉湛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额边的青筋突突直跳,又气又急。
冥栩是什么人?是那个在赛道上张扬肆意、眼神锐利如刀的人,是那个面对困境依旧从容不迫、掌控全局的人,那样肆意张扬、自带锋芒的人,怎么会被他吓到?
他在心里反复辩解,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冥栩来找他那天的模样,他当时神志不清,眼底满是猩红,浑身散发着浓郁的侵略性信息素,像一头失控的野兽,那样凶狠的模样,会不会真的吓到了冥栩?
厉湛抿紧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确定。
这几天,他除了黏人些,寸步不离地跟着冥栩,确实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既没有强制触碰,也没有试图标记,可易感期的alpha本就自带压迫感,或许是他的依赖太过沉重,让冥栩觉得窒息,才选择悄悄离开。
不会的吧……一定不会的……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负面想法,可心底的酸涩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三天的甜蜜太过真切,相拥的温度、呼吸的交织、温柔的低语,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反复浮现,让他彻底沉沦。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靠近那道雪白的身影,不能再被雪竹香的气息包裹,厉湛就觉得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几乎窒息。
他再也无法在东郊这栋小楼里坐以待毙,起身抓起外套,快步推门而出。
清晨的风带着郊外的凉意吹在脸上,却丝毫无法抚平他心底的焦灼。
厉湛径直朝着市区的方向奔去,他不管,不管冥栩是因为害怕而离开,还是因为生气而躲起来,他都要找到他。
冥栩害怕,他就耐心哄,一点一点驱散对方的恐惧,冥栩生气,他就拼命宠,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对方面前。
只要冥栩不离开…他可以为他让步所有…
真正失控的易感期
五天后,夏宁集团顶楼的副总办公室里。
一沓又一沓厚厚的报账单如同流水般堆在云蓝的办公桌上,几乎快要没过他的头顶。
黄老坐在沙发上,一手摸着胡须,一手抹着眼泪,泣不成声,肩膀还在不停颤抖。
“云副总,你快看看吧,这是今天打坏的第三个仪器了!”
黄老抓起最上面的一张账单,颤巍巍地递到云蓝面前,声音哽咽。
“九十三万啊!这可不是小数目,重点是,这个精密仪器是从国外进口的,国内现在有钱都买不到,后续的实验根本没法推进!”
云蓝揉着发胀的眉心,脸色疲惫不堪,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拿起账单快速扫了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黄博士,老板又不是第一次在实验室过易感期了,以前你们都能稳住他,怎么这次让他破坏了这么多东西?”
说到这个,黄老更是激动得一拍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委屈得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
“我也想稳住啊!可那个小祖宗这次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以前三倍剂量的安抚剂,足以让他安安静静待在隔离区,可这次就算注射了五倍剂量,也只能让他安静一个小时不到,之后该砸还是砸!”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恐惧。
“我们也不敢再加剂量啊,怕对他的身体造成损伤,毕竟他是eniga,体质特殊,万一出了差错,谁能担得起责任?现在我们不仅看不住他,还要时刻防备着被他误伤,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哪天就交代在实验室了!”
云蓝闻言,沉默着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自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自从老板遇见厉湛后,整个人就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孤僻,甚至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的神色。
这次易感期如此失控,根本不是药物副作用的问题,而是老板心底藏着对厉湛的执情愫,在易感期里疯狂发酵,才让他彻底失控。
可知道归知道,他却不敢贸然行动。真要把老板打包送到厉湛身边,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老板向来掌控欲极强,最讨厌别人干涉他的决定,更何况是在易感期这种脆弱又敏感的时刻。
云蓝摸了摸下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要不,去把厉湛捆了送到老板身边?
说不定老板见到厉湛,情绪就能稳定下来,也就不会再砸仪器了。可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他强行推翻了。
算了算了……他在心里苦笑。老板易感期前特意避开厉湛,就是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失控的模样,若是老板清醒后知道自己替他做了这个决定,恐怕他的坟头草都该长到一米高了!
思绪到此,云蓝不再犹豫,拿起笔,利落的在黄老递来的报账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起身走到黄老身边,一脸愧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博士,辛苦您了。老板这次易感期确实有些猛烈,您多担待,再抗一抗。这不是已经第四天了吗?按照以往的规律,很快就该过了,老板也该恢复清醒了。”
黄老看着签好字的账单,又看了看云蓝一脸无奈的模样,心里的委屈无处诉说,只能在心里默默哀嚎。
一把年纪了,还要天天伺候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小祖宗,谁懂啊家人们?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尖锐,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压抑。
黄老慌忙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颤抖着划动屏幕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得意门生崩溃的哀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