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楚添摘了口罩坐在主位。
其他人分别坐在他左右下首。
荣沣恰好与楚乐泽同隔一张矮桌而坐。
见楚乐泽自进楚家大门就眼睛到处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现在瞧着也很是魂不守舍,荣沣就好奇问:“在想什么呢?”
他是倾身凑近楚乐泽的方向压低声音说话,其他人倒是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有楚乐泽听到了。
楚乐泽对荣沣感观其实并不好。
如果不是荣沣,他就是楚添选定来替代楚鹤辞的人。
以往他和荣沣“相处融洽”,全是因为他们都是楚添手底下的人,为不惹怒楚添在假装和谐。
实则在人后,楚乐泽对荣沣态度不算有多好。
但是此刻,楚乐泽许是心里有颇多感触,倒是难得地好好和荣沣说起了话,“我在想,楚鹤辞只是被夺了权,手上资产还在,又有这偌大的老宅,再不济他把老宅卖了也能有不少钱。”
“他并不缺钱,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手底下没有可用的人,大可花钱再雇新的,何至于这么快就走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地步。”
“以我对楚鹤辞的了解,他委实不是这么容易就妥协的人。不闹到不死不休,他该是不会罢休才对。”
楚乐泽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江邵黎和叶执,又转过头看了眼荣沣。
他的意思荣沣听懂了。
想必是在疑惑楚鹤辞并没有到山穷水尽,却为什么不拼死反扑,分明这才是楚鹤辞的行事风格。
“楚鹤辞是不缺钱,可不缺钱他就真能做什么了吗?”
荣沣笑看着楚乐泽:“你是不是忘了,楚鹤辞的敌人都是些什么人。换作寻常人,楚鹤辞尚有拼力一争的可能,可要将他按死的人没有一个是能以寻常论的。”
“钱能做什么?别说楚鹤辞拿到钱都未必花得出去,楚鹤辞怕是连将手中资产变现都做不到。”
楚乐泽听完,无从反驳。
确实,不是楚鹤辞太无用,是对手太强。
单是江邵黎或叶执就是强敌了,更别说是在江邵黎和叶执联合,且还有其他不少人参与进来的情况下。
说是群起而攻之都不为过。
“倒是你,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触,我记得你和楚鹤辞感情可算不上好。”荣沣笑容里带着探究。
看得楚乐泽心中一紧。
故作镇定叹息:“有种兔死狐悲之感罢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你又不是要像楚鹤辞一样要与江邵黎这些人为敌。”荣沣不解地说着,忽而恍然看着他,“哦,你也动过这心思……”
“没有!”
楚乐泽这一声有点激动,声音没藏住。
引来在场其他人的视线。
楚乐泽紧张地维持着镇定,对几人抱歉笑笑。
又小声向荣沣解释:“没有的事,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更没有这个胆子。我就是想着我也是楚家人,以楚家眼下的光景,我有点担心自己的未来。”
他凝视着荣沣:“我知道你无意好好经营楚氏,也不会回楚家主持大局,你的目的是毁了楚家。没了楚家我前路渺茫,有点担忧感慨也很正常吧。”
荣沣笑笑,没再说话。
似是真信了他。
但其实信不信都没什么要紧,楚乐泽如果真有这份野心,连跳梁小丑都算不上,完全不足以放在心上。
他二人在说“悄悄话”时,其他人自然不是干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