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粥撒娇着说饭吃得太多,有点晕痰,脑子不能转动了,要思考一下才能回答。
奶奶也没有逼她,只是让她好好考虑,人生大事还是要慎重一些。
爷爷和妈妈只是微笑着应和,偶尔夹个菜以示家庭和睦,一如既往,在其他问题上并没有说出什么意见。
饭局散了之后,周粥回到房间没开灯,躺在地毯上,望着天花板,不声不响的发呆。
她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许久没有联系过的路安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没多久,手机灭了又亮,路安把消息撤了回去,同一时间,吴欣等朋友知道了她的处境,纷纷发消息来询问她的状况,把路安的消息压了下去。
周粥罕见的没有回复朋友的消息,而是靠在冰凉的落地窗前,任由冰冷沁入她的头脑。
也许,只要冷到麻木,就不用再思考这些破事了吧。
但时间不会等任何人,也就是愣个神的功夫,月亮下去,带走了周粥一些消极的情绪,太阳依旧从东方缓慢的升起。
周粥去公司,发现公司里莫名其妙多出了几个“实习生”,那些平常会叫嚣着上班的都是傻得儿的人,套上了西装,在公司里游荡着,像滋哇乱叫的蟑螂,无论怎么避也避不及。
她搜寻着手中的工作项目,恨不得立马就买一班机票飞去出差躲清净,就算一天忙二十个小时也比在这儿好。
但还没来得及去。ava姐就过来告诉她奶奶找她。
路上,ava看着她愁眉不展的模样,开口安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把枪架你脖子上了呢。”
“嗯,差不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ava随手指了两片区域,“你觉得这些人全部都是每天高强度工作的吗?只有一小部分,其他的摸鱼,偷奸耍滑,混一混就拿工资的也不少,10天半个月也不一定能用到一回。还有不少身体不太好的,残疾的,长期以病假为由在家的,没有这些成本会更高。这些小事根本影响不到整个公司的运转……”
周粥撑着笑,点点头,但还是觉得婚姻应该是有意义的,这样似乎不好……
进了办公室,奶奶说的话也大差不差。
毫不避讳地引用了爷爷和妈妈的案例,说公司不是个英雄主义,即使她掌握着绝对权,也不得不为了顾全大局在一些地方做出妥协。
在别人在你身边安排之前,提前给自己找一个后果最小的人是最好的结果。
在能绝对掌握住的情况下,选一个自己不讨厌的好看的花瓶,一把好用的刀摆着也未尝不可,厌恶的时候随手丢掉也并不会损失什么。
无论有或者没有那些东西,她的生活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说着奶奶给她递过来一本册子,上面全是年龄相仿的男生。还另外递给她一张纸,上面是一个别墅。
她记得,那个别墅,和路安有关。
在情窦初开的青春期,她和路安之间,有着那么一丝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暧昧丝线,但还没等她彻底思考清楚,路安就随着家人举家搬迁到了国外。
一去就是多年,两个人再也没有了联系。
也许不是没有联系,而是她早已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固执的觉得当时的他说走就走,很无情,再也不愿和他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现在细细想来,只觉得矫情。
明明什么都不是,凭什么会奢望他会做出别的选择呢。
但比起更不熟悉的,可能吃喝嫖赌样样真的纨绔子弟,也许这个在青春期还算人样的白月光会更好一点。
她还是听从了奶奶的建议,决定去那个别墅看一看。
或许路安最近会回来,作为朋友或者别的关系,或者仅仅因为两家是世交,她都理所应当接待一下,可以在那边招待他。
刚出公司,她就发现早上还晴空万朗的天空现在变得乌云密布,远处成片的黑云阴沉沉的,一直在朝着她吞噬过来。
“tilly,确定要现在去吗?”
周粥看着她很熟悉的司机,犹豫了一下,虽然那栋别墅离这里不近,几乎要到郊区,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他的驾车技术。
更重要的是,她想早点完成这件事情,早点把路安从她脑海里踢出来。
“去吧,小心点就是。”
她说完就坐到了后座,戴上耳机后假寐,巧的是,随机播放的歌单中居然有路安的歌。
这是因为他的歌淡淡的,但能给人带来希望和光明的感觉,她才会和他走的比较近一点。
但当时有多喜欢,他离开之后删除的就有多彻底,歌单随着那些记忆,一起被丢到了永远不会打开的杂物间的箱子里。
“对不起,当时不是我愿意的,你可以原谅我吗?”
路安依旧是记忆里那副阳光开朗学长的样子,只要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好像就很有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