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门熟路地来到王府,通传后,被引至书房外。
推门进去时,沈炘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文书,闻声抬头。
几日不见,看起来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模样。
只是眼神在触及苏春苑腰间那枚玉佩时,沈炘难以察觉地顿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苏大人,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沈炘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春苑却不接话,他先是用那双水润的眼睛细细打量了沈炘一番,忽然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像是嗅到了什么,脸上立刻浮起一层委屈。
“王爷……”苏春苑走近书案,声音放软,带着控诉,“您身上……有酒气,我不喜欢闻,您……是不是去喝花酒了?”
沈炘放下文书,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不是,本王今日刚与几人小聚。”
“我不许您去。”
苏春苑忽然任性起来,绕过书案,走到沈炘身边。
他伸出手,大胆地牵起沈炘放在膝上的手,然后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引向自己的腰间,让沈炘搂住。
这个动作极其亲昵逾越,沈炘的手指触碰到他腰侧柔软的衣料和体温,身体僵硬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抽回。
苏春苑得寸进尺,就着沈炘虚揽着他的姿势,微微俯身,将下巴搁在沈炘肩头,像只撒娇的猫儿。
在他耳边轻轻地吐气。
“王爷,那些酒楼有什么好去的……人多,酒气又重。王爷若是闷了,不如……不如陪我说说话?”
苏春苑一边说,一边用指尖,状似无意地拨弄了一下腰间悬挂的那枚玉佩,玉身轻轻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沈炘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落在那枚属于自己的玉佩上,又缓缓移到他近在咫尺的纤细脖颈。
沉默了片刻。
就在苏春苑以为,沈炘又要像上次那样推开自己……或者扇他屁股时,沈炘却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
“好。本王不去了。”
苏春苑心中一喜,正要再说些软话巩固“成果”,却听沈炘继续道,“既然苏公子不喜欢那些场合,我日后便少去,留在府中……看看书,赏赏花,也好。”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春苑,目光掠过他略显素净的衣衫和发饰。
沈炘语气温和地提议,“前几日江南贡来几匹上好的云锦,颜色鲜亮,裁衣正合适。库房里还有些新收的玉簪环佩,我看着倒衬你,待会儿让管家取来,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苏春苑愣住了。
他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甚至再次“牺牲”些色相,才能从沈炘这里讨到些实质好处,或者至少让他答应不再去那些可能结识美人的场合。
没想到,沈炘不仅答应得爽快,还主动提出要给他置办衣物首饰?
“真、真的吗?”
苏春苑眨了眨眼,脸上的委屈瞬间被惊喜取代,搂着沈炘脖子的手收紧了些,几乎整个人都要贴上去,“王爷待我真好!”
沈炘任由他贴着,甚至抬手,极轻地抚了抚他脑后的发丝,动作轻柔。
“嗯,只要你乖。”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酒意未散的微哑,听在苏春苑耳中,只觉得是宠溺。
苏春苑沉浸在轻易得手的喜悦中,忽略了沈炘眼底深处,那一片平静之下,越发幽暗的情愫。
很快,管家领着几名侍女,捧来了数个锦盒。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流光溢彩的锦缎绫罗,以及成套的,做工极其精美的首饰,宝石熠熠生辉,玉器温润通透。
苏春苑看得眼睛发亮,爱不释手。
他拿起一支嵌金的发簪在发间比划,又抖开一匹霞光般的绸缎贴在身上,对着沈炘巧笑嫣然。
“王爷看,这个颜色可好?”
沈炘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在一堆华美之物中流连忘返,像只终于得到了心爱亮晶晶玩具的雀鸟。
他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缓缓点头。
“好看,苑苑既然喜欢,便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