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果感觉嘴边的纸巾有点糙,蹭得她的皮肤火辣辣地疼。她从赵之韵接过纸,捏成一团,“哦,所以今天特意一起吃一顿离婚饭吗?”
赵之韵摸摸她又说,“果果,妈妈过完年就要去马来西亚了。国内的服装市场这几年不好做,那边市场大机会多,妈妈的公司在那边会发展得更好些。”
方晴果很快又耸肩,“哦哦。”
“你刚上高中,这几年是最关键的时候,妈妈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在学校听老师的安排,不能像以前一样散漫,你这学期的成绩明显落后了,果果,现在这个阶段不要松懈学习…。。”
“您平时也不管我的学习,今天怎么还说教起来了。”方晴果打断她的话,脸上的表情不太清晰,屁股往后一挪,用膝盖窝窝顶开椅子。
“吃饱了,我先回去做题了。”
她顶着父母的注视出了包厢,一路走得很快上了车。
司机见气氛不对,也不敢多问。
过了一会儿邵屹也跟上车,给司机看了看手机上面的字。
【麻烦先送我们回去吧】
车子启动,他们俩一起回了家。
过完年,赵之韵就离开了四邻市。
走的那天方晴果和赵恩都去送她了。赵之韵这个年龄独自前往异国他乡是奔着事业去的,大家都表示理解氛围也没有很悲伤。她亲了亲女儿的脸,“要乖哦,我随时会盯着你。”
方晴果气过了,无所谓地摆手,“您都不在国内了,怎么盯。”
赵之韵开玩笑道,“我眼线可多了。”
直到身影消失在安检口方晴果才回神,旁边的赵恩戳戳她的肩膀,“别难过,你放假可以去找她。”
“我不难过啊。”方晴果扭头就走。
在她成长的记忆里,赵之韵和方宾不是在提离婚就是在准备离婚的路上,他俩的婚姻像一栋被掏空结构的危楼,看似摇摇欲坠但又坚持了很多年。
赵恩说他们之间牵扯了太多,离婚不是那么容易的。
方晴果想,不就是财产分割嘛。
高一下学期开学,方晴果比之前用心了一些。
倒不是因为赵之韵的叮嘱,只是她忽然开始担心一个事儿:他俩要是各自再婚生个小孩,那她算谁的财产?
前些天方灵来找过她,带她去商场逛了几圈以后有意无意提及要给方宾物色对象。方晴果斜她一眼,“姑姑你怎么不自己物色一个对象。”
“哎哟,我还年轻嘛!”方灵比画着两件衣服又说,“这是你爷爷的意思,他说你爸被你妈妈耽误了很多年,早点离婚现在儿子都会走路了。”
讲完觉得自己说多了,打了打嘴,“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果果,姑姑瞎说的,别往心里去。”
方晴果扔给她一件3k的外套让她买单,回家后委屈巴巴地添油加醋地把这事儿告诉了方宾,气得他打电话给自己老爸一顿吵架。
“我只会有果果一个女儿!”
即便这样,方晴果还是对自己爸爸不信任,原因是以前看过不少八点档的家庭伦理肥皂剧。她学习上加了把劲儿,心想以后方宾要是再婚她就搬出去自立门户,考上好大学开公司搞垮他。
不过…。这些还没发生的事情先放一边。
她停下脚步转身往后走了几步,踮脚一把拽住少年的衣领大骂,“你有完没完,我妈让你做眼线,你就天天跟着我?”
邵屹被她的力气吓了一跳,明明胳膊是细细的一条,力量却不容忽视。
为了配合她的动作,不得不低头弓下腰。
“烦死了!”她褐色的眸子里浮起怒气,松开手又继续往前走。
邵屹缓缓站直身体,半垂下眼皮抚平自己衣领的褶皱。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角落,片刻后又跟上了女孩。
方晴果的目的地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她和朋友们约好周末一起出来写作业。到了地方,她隔着玻璃看见邵屹高挑的身影站在路边。
也不玩手机,就拿着小单词本低头看着。
“真是条听话的狗。”她出言讽刺。
自己只是出门写作业,他居然一路跟到了这儿。
“什么,果果你养狗了?”薛蕊凑过来问。
方晴果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扯起嘴角,“我爸妈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