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奉天殿,朝臣悉数被殿前司的侍卫拦截在殿中,崔越斜倚在龙椅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群臣百态,哂笑一声后,微微阖起了眼,今日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容烬,输定了。
&esp;&esp;容烬一连多日未出府,容府又被守卫得固若金汤,越是严阵以待,越是疑点重重。崔越下令太医署翻阅过古籍,却查不出关于蚀髓毒的丁点儿信息,而民间的杂书里倒有蛛丝马迹,容烬铁石心肠,若论动情,怕只有一个姜芜能牵动他的心弦,但崔越着实不解,容烬这样的人,明知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也会心甘情愿往下跳吗?也不知他从何处动了手脚,请动了谢昭替他卖命。
&esp;&esp;但无妨,单燕云卫无召返京一条,他就能彻底治了容烬的罪,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esp;&esp;半个时辰后,众人等待得焦躁难安时,薛权一身血污,在众臣颤颤巍巍的眼神中,踏入了殿中。“启禀陛下,微臣昨夜入步军司,历时四个时辰,揪出了三百来历不明的士兵,此为名录,望陛下明察!”
&esp;&esp;薛权语焉不详,但明眼人皆知,决裂原因不明的境况下,他们的陛下要拿摄政王开刀,步军司归容烬管辖,无论那三百人来历为何,更有甚者,陛下非要强行安上燕云卫的名头,容烬逃不过皇权的倾轧,狐兔死走狗烹。
&esp;&esp;群臣窃窃私语之际,阅完名录的崔越勃然大怒,他将册子摔到裴霄跟前,讥讽道:“这就是裴卿说的心忧天下重疾缠身?诸位爱卿若是不信,尽可传阅下去。”
&esp;&esp;裴霄虎目圆睁,并未弯腰去捡,“陛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摄政王待您忠心耿耿,尽心竭力辅佐您登上帝位,您是要卸磨杀驴吗?”
&esp;&esp;“哈哈哈——好!好一个裴家,好一个摄政王!裴霄,朕是帝王,你竟敢以下犯上?”
&esp;&esp;裴霄不卑不亢,“老臣辅弼三朝,愿为大乾肝脑涂地,若非陛下鬼迷心窍,岂敢出言冒犯天威?”
&esp;&esp;“呵。”崔越咬牙切齿,“朕差些入了你的圈套,容烬是否有谋逆之举,一探便知。薛权,传朕口谕,宣摄政王容烬觐见,你亲自去容府一趟,将人好生请来,抬来也无不可。”
&esp;&esp;“臣遵旨。”薛权嘴角翘起,令人胆裂的嗜血之感呼之欲出,方才,他在步军司可是砍了不少杂碎。摄政王?病中的老虎,能敌得过他这舔过人血的豺狼吗?
&esp;&esp;昨夜景和遇险,容府虽动作频频,但于崔越而言,仅是些小打小闹。景和在容烬心中的分量,非三言两语可说清,然而他却未有反应,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esp;&esp;容烬,毒入骨髓,已然严重到了人事不省的地步。
&esp;&esp;皇宫暗探携来消息,几乎同时传入容府与谢府。乘岚等人决意背水一战,无论如何,容烬绝对不能落入崔越之手。至于姜芜,闻言后,她慌张起身,在屋中漫无目的地来回踱步,转得谢昭头都晕了。
&esp;&esp;“溱溱,别转悠了,容烬不可同日而语,他是男主,死不了。”谢昭捂着胸口轻咳,这破身体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esp;&esp;帕子攥得皱巴巴,姜芜站定在谢昭膝前,犹犹豫豫地说:“我想出府看看。”
&esp;&esp;谢昭抬眼看她。
&esp;&esp;姜芜补充道:“郡主情况不明,我担心她。”
&esp;&esp;“溱溱,哥哥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撒谎的时候,特明显。”
&esp;&esp;姜芜瞪眼反驳:“哪有!”
&esp;&esp;“溱溱,容烬送你来谢府,自有他的考量,在此处,崔越的手伸不进来,但如果出了府,有了变数,被拿捏住软肋的容烬,是否还有一战之能?你考虑过吗?溱溱,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本就是变数。”谢昭目光深沉,一字一句皆说在了姜芜的心尖上。
&esp;&esp;但姜芜没那么好糊弄。
&esp;&esp;书中的谢昭身份成谜,母亲是大长公主毋庸置疑,但生父不详,他身侧守护的暗卫连齐烨一般的顶尖高手都无一战之力。姜芜从不敢低估崔越这位隐忍蛰伏多年的帝王,可一个谢府当真挡得住吗?
&esp;&esp;“哥哥,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姜芜打开谢昭要牵她衣袖的手,冷着一张脸坐了下来。
&esp;&esp;谢昭凑到她身边,边咳边喊,“溱溱,溱溱?”
&esp;&esp;“别叫了!”姜芜抱臂扭开身子,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esp;&esp;“唉,还真是和从前一样倔!”姜芜屡试不爽,谢昭认命投降,“去,去还不成吗?”顶着姜芜怨念的目光,他出声招来暗卫,将出府之事吩咐了下去。
&esp;&esp;“说说呗。”此事急不来,姜芜迫切需要找些乐子分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