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当得知姜芜没有远赴夔州时,失而复得的狂喜令他的心怦然直跳,朦胧的爱意也令他心生忧怖。他无比肯定,所谓的“破戒”已经没有意义了。
&esp;&esp;他与姜芜之间掺杂了太多的东西,纵使始于带着算计的占有欲,他不顾姜芜的意愿将她强夺,但如今,他已不想再坚持原来的决定了。他要将所有的事情,明明白白地告诉姜芜。
&esp;&esp;清嘉和姜芜,他选姜芜。
&esp;&esp;任何人和姜芜,他也只选姜芜。
&esp;&esp;白皙的唇畔有殷红的血丝残留,姜芜咬破了容烬的唇,鲜血却被他悉数吻去,反渡进了她的口腔。姜芜无神地望着床顶,说的每个字都麻木冰凉,刺得容烬的心口血流涌注。
&esp;&esp;“机会?你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吗?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下一切,又把我抓回来,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玩物!”
&esp;&esp;“你肯定猜到,去岁你在鹤府做的事,我全部知晓了,我不懂你为何选择装聋作哑?但我,绝不可能再当你温顺的玩物!”
&esp;&esp;“你该死,该死,你的触碰让我恶心,让我恨不得剥了这身皮囊,每夜你在身侧酣睡,我都恨不得杀了你。”
&esp;&esp;“不是的,不是,”容烬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处说起,“你听本王解释,听本王解释好吗?”
&esp;&esp;“哈哈,解释?堂堂摄政王敢做不敢当吗?你装得真的很差劲,我问你啊,你是不是喜欢我啊。”姜芜在笑,紧贴的胸脯传给容烬却不是暖意。
&esp;&esp;果真,她没停半瞬,又说开了,“你凭什么喜欢我?!你杀了我的孩子,杀了落葵,容烬!你凭什么?!”
&esp;&esp;“不是,”不是我。
&esp;&esp;“我告诉你,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你,我的心上人,比你好千倍万倍,你与他,有如云泥!”
&esp;&esp;姜芜真的累了,她还是忘不掉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撑不下去了。
&esp;&esp;微末的火苗被倾盆暴雨无情浇灭,容烬那丝好不容易积蓄起的念头被迎头痛击,砸得粉碎,坦白的事他犹豫了。
&esp;&esp;“呵,鹤照今?鹤照今哪里值得你这样?你到现在还忘不了他?”容烬不理解,一遇“鹤照今”,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但他好歹是懂了,原来那么多次不受控的情绪是嫉妒。“本王对你不够好吗?忍受你的脾气,日日陪你,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从你在鹤府落水醒来后,本王可曾真的伤害过你?”
&esp;&esp;姜芜不懂,他怎么能厚颜无耻地避重就轻,他们之间隔着两条活生生的性命,凭什么谈可能。
&esp;&esp;“对我好?那我倒要问问你,容烬,你不觉得你对我太坏了吗!你待郡主包容宠溺,待妾室和颜悦色,我呢?!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曾有一次问过我的意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心情好时则逗弄,心情不好时则冷落。”黑沉的眼珠子里跳着火苗,难以诉诸于口的怨在此刻爆发,姜芜讥讽一笑,“你以为的好,是这样吗?”
&esp;&esp;容烬动了动嘴唇,“姜芜。”
&esp;&esp;“哼,别给我提什么好不好,不管你做了什么,都弥补不了你曾经犯下的恶事。你若非要强留我,一回杀不了你,还有下一回,你不害怕吗?”
&esp;&esp;残忍的笑劈裂了容烬最后的犹豫,她这样恨他,时至今日仍旧忘不了鹤照今,那就再也别想走!夔州与上京相隔遥遥,她要是真逃回了舟山,岂不是……
&esp;&esp;顷刻间,容烬抬手封了姜芜的穴道。
&esp;&esp;“本王行事,容不得你置喙。你以为这不算好?那又如何?雷霆雨露皆是天恩,用在本王身上亦是一样,”他拍了拍姜芜的脸,笑得凉薄又无情。
&esp;&esp;“轰隆——”天际雷轰电掣,破空的雷光照亮了容烬眼底的暴戾,至于隐藏在其下的脆弱,姜芜只觉是惺惺作态。
&esp;&esp;“恨本王?想杀本王?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本王猜,季蘅风应该仍徘徊于上京城中,罔顾圣命抗旨不遵,直接砍了他都是轻的,还有那个叫梓苏的小婢女,你想她落得跟落葵一般的下场么?”唇瓣上止住的血珠噗嗤冒头,甚至有几滴落在了姜芜卷翘的眼睫上。
&esp;&esp;姜芜本能眨眼,融化的朱砂洇入她的眼白,秾丽的艳色与森冷的墨色在她的眼中交织。若她没被封穴,出口的话该是多么难听啊。
&esp;&esp;容烬心底刺痛,面上却装作无情,“对了,方才你说喜欢?本王尚未来得及回答。姜芜,你一介孤女,貌若无盐,一无所长,还与别的男子有过首尾,呵,你以为,本王的喜欢是什么?是大街上没人要的破烂吗?”
&esp;&esp;“本王承认,暂居鹤府时,是对你起了些兴趣,天下之大,没什么是本王不能拥有的,既然你入了本王的眼,那抢来便是。不然呢,你以为是你有多厉害吗?”
&esp;&esp;“给你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你是不是自视甚高了啊。”
&esp;&esp;刻薄到骨子里的贬低之语源源不断地抛出,她既不屑于他的真心,那他就要全部收回。
&esp;&esp;“另外,你说本王待你不好,那你呢,你呢!你待下人宽厚,待友人诚挚……待亲人赤忱,你将所有人放在心上,那你可曾有半分眷顾过本王?”
&esp;&esp;姜芜厌烦地闭上了眼睛,他委屈个什么劲?笑话。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