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山尘吻得上气不接下气,身旁通讯仪明明灭灭,催命符般拉回了无心的理智。
她着急推开山尘,急忙拿了剑朝议事堂走。
身后传来山尘的声音:“我想为你梳妆。”
无心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头也没回,摆摆手道:“哎呀,不必了。”
她走得匆忙,什么都没为山尘留下,满地的风雨最终以一句不必结束收尾。
山尘望着屋内的衣物首饰,细细看来,竟然都是他为无心添置的,兜兜转转,她自己连个体己物都没有。
“你要干啥?”
“偷人家姑娘的东西耍流氓啊。”
太岁在他神识嘲讽,只是这次山尘破天荒地没和他争辩,只是平静地点头:“凡人死的时候还能有陪葬品,我寻点物件怎么了?”
太岁张了张口,没说话。
山尘不知从袖中拿了什么,放在手腕处轻轻一点,太岁周身立刻泛起莹润的光。
“我若是真没能回来,天下之大,你且多看看吧。”
太岁沉默许久,半晌才从嘴里蹦出来几个字:“你和那小子联手都活不了吗?”
山尘仰头,良久,发出一声苦笑。
他从前最讨厌占卜之术,对于舅舅那些所谓的星宿天象不屑一顾。
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他反而希望得到一个大吉大利的卦象。
但无论舅舅推演多少次,都是大凶。
月渊既能理解他,也不能理解他,情绪左右为难。
无论是母亲的死,还是无心的生,都是山尘不得不面对烬魇的理由。
而自明更是坚持,他断不可能让山尘一人前去,最终两人达成共识,一起去。
自明负责维持住他的神志,山尘负责施展阵法。
二人决定,无论代价多大,都不能再放任烬魇活着。
报信鸟飞到山尘手中时,青色的羽毛在他手掌投下淡淡的阴影。
自明告诉他,调令拿到了。
“走吧。”
山尘今日破天荒地戴着一副流苏耳坠,东珠与宝石相接,在耳侧晃出细碎的光。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发带,将头发拢成高马尾,余下的发丝从耳后垂落,松松地披在肩上。
那发带年岁久了,带子很细,太岁细细瞧着,竟像初见无心时她头上的那个。
发带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山尘似乎铁了心要戴它,又拿了枚发扣将其固定住。
太岁瞧着他冰冷的神情,恍惚回到了月缨还在的时候。
彼时他还束着发冠,眉眼间都是傲气。
只是光阴终如流水,少年早已磨灭在世态炎凉中。
他拿起报信鸟往外走,阳光照在月白色的仙袍上,隐隐能看见布料下方流动的暗纹。
护肩与腰间的银链,随着他的走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