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是极度懊悔,抬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扇去。
而后将头狠狠往石壁上砸,血液将原本粗糙的石头染成暗红色,滴落在他身侧的本命佩剑上。
无心远远地看着,大气不敢出。
她想起来了,当时大师兄有了心魔,受其影响,本命仙剑不受控制。
师父以自身精血为饵,将他的本命仙剑镇压在自己神海中。
无心一肚子讨厌他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当时虽佩服师父的胆大,可这样无异于让大师兄的修炼更加艰难。
“师父……”
无心有些慌张的看着仙君,似乎想从他这里得到些许答案。
仙君看着远处的场景,良久,才重重叹了口气。
这里已经是荒原的尽头,植被渐渐稀疏,连原先的枯草都不剩多少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在漫天风沙中沉默地低头。
仙君抱着无心继续向前走:“不怪他,是我没教好。”
无心中怔怔地看向师父,他原本轻松的神色染上一层她看不懂的情绪。
“为师年轻时,自由散漫惯了……”
“从未想过对什么人对什么事负责。”
他在荒原的边缘停下脚步,看着脚下的黄沙变成一块块白玉长阶,一层一层,最终垒起一座座高楼。
灯火在二人踏入的那一刻亮起,顺着飞檐勾勒出亭台楼阁的轮廓,直到远处祭坛的尽头。
“是我的自负,耽误了他。”
“即使在决定收他为弟子之后,我也从未搞懂该如何与他相处。”
“以至于让他曲解了我的意思。”
二人一步一步踏上台阶,越往前,血腥味便越重。
厮杀声顺着风传入无心的耳朵,摇晃在她耳边,显得师父的声音那样不真切。
“直到我发现不对,想要弥补……”
“可始终无法开口,或许是所谓师尊的尊严,还是说……或许是对于一个从来都顺风顺水的人来说,承认错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我的弥补行为,远远没有真情实感的道歉来得重要。”
“以至于当我终于明白如何教导徒弟,用正确的方式待你们时……”
“原先那个残缺的老大,是应该伤心的……”
他将无心轻轻放下,而后蹲下身,与她平视。
“子不教,父之过。”
“无心要明白,师父有必须承担的责任,和必须挽回的错误。”
“不是这样的。”无心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师父已经,很厉害了。”
仙君来到无心身后,不知从何处变出一节发带,将她散乱的头发理成漂亮的辫子。
他经常为无心编头发,只是这次,编得格外慢些。
“我们家无心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收你为徒,并非为了你的特殊体质。”
“只是觉得你在人群中格外鲜活。”
“当时我心情烦闷,修炼到了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