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没坐。
他站在门口,声音低沉“碧落……我该走了。”
碧落的手指僵在袍角上,指尖微微白。她低头看着袍子上的褶皱,声音却还是笑着的“走?回去吗?”
“嗯。”凌尘喉结滚动,“再待下去……我……”
碧落慢慢站起来,纱裙下摆扫过地面,出极轻的“沙沙”声。
她走到他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松香味和淡淡的汗味。
她抬手,轻轻抚平他衣领的褶皱,指尖触到他的颈侧皮肤,温热而粗糙。
“走吧。”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我早就知道你会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凌尘看着她,眼底血丝隐隐“碧落……这些天,谢谢你。”
她摇头,笑得更温柔“谢什么?练习而已。你需要放松,我就帮你放松。走吧,云裳她们还在等你。记得……想来就来,我随时都在。”
她转身,从榻边拿起他昨夜脱下的外袍,仔细叠好,塞进他怀里。袍子还带着她的兰香,淡淡的,却极有存在感。
凌尘接过袍子,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温软滑腻。他忽然很想抱她一下,却最终只低声说了句“保重。”
碧落送他到院门口。
风吹起她的裙摆,露出雪白的小腿曲线。她站在那里,笑着挥手,像送一个普通朋友出门“路上小心。”
凌尘回头看她一眼,转身踏入雾中。
脚步声渐渐远去,踩在湿叶上,出越来越轻的“吱咕”声。
碧落站在门口,直到他的背影完全被雾气吞没,才慢慢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眼角低垂,没落泪,只是表情难过,自言自语“走了……也好。他心里好受些,我就很开心了。”
她转身走到榻边,从枕下取出那个小小的白玉瓷瓶。
瓶身温热,里面是这些天收集的他的阳精。
她打开瓶盖,用指尖蘸了一点,送到唇边轻轻舔舐。
咸腥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她闭上眼睛,轻轻微笑……
“凌尘……你走吧。我等你下次来。”
……
凌尘御剑飞出后山时,天色已近午后。
阳光终于穿透雾气,洒在山路上,暖得衣袍热。
他一路往熟悉的洞府方向飞,风刮过耳边,呼呼作响,像在催他回家。
途中他想起这些天碧落的温柔——她笑着说“没关系,这只是练习”,她跪下来帮他纾解时眼底的水光,她事后偷偷把他的阳精收集起来的小动作……他知道她舍不得,却还是笑着送他走。
他忽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虽然这一趟出来,好像什么答案都没找到,可多亏碧落的温柔与支持,他现在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轻了不少。
愧疚还在,纠结还在,但至少……他不再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碎掉。
三日后,剑光划过云层,熟悉的山峰渐渐出现在眼前。
那是他的家。
洞府外,青石小径两旁挂满了红灯笼。
灯笼皮上画着松鹤、梅花、狐狸、鸳鸯,烛火还没点,却在阳光下泛着暖红的光。
风吹过,灯笼轻轻晃动,出细碎的“叮当”声,像在欢迎他回家。
凌尘落地时,脚步顿了顿。
他推开洞府石门,熟悉的桃花香扑面而来,混着药香和淡淡的桂花糕味。
屋内灯笼更多,一盏接一盏挂在梁上、窗边、榻旁,红光暖暖地照着整个房间。
云裳和素瑾正坐在榻边,低头整理一匣子松子糕。
云裳一袭浅碧长裙,腰间系着那枚平安玉佩,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比他走时好了许多。
她抬头看见他,眼眸瞬间亮起,却又迅被泪光模糊“尘哥哥……你回来了。”
素瑾穿着鹅黄软罗裙,小狐狸毛帽歪在一边,她猛地扑过来,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哥哥……你终于回来了……瑾儿好想你……”
凌尘看着她们,眼泪瞬间涌出来。
他跪下来,把两个人都抱进怀里。
云裳的桃花香,素瑾的甜腻体香,混在一起,暖得他心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