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信而来的还有压着字条的食盒。
私宅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的时候,赵予安正把一颗汤圆送进嘴里。
黑芝麻馅的,甜得腻。
赵予安嚼了两下,慢慢咽下去,又舀起一颗。
白晏压在食盒里的字条还搁在桌上:殿下心脉尚弱,糯米不易消化,少食即可。
赵予安一边吃,一边想,白晏写这张字条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是皱着眉头,还是面无表情。是犹豫了很久,还是随手写的。
这些他统统都不知道。
和白晏相处了这些时日,他只知道他的这位生父多少是有些在乎他的。
可为什么要等十来年呢?
为什么父子情要在十来年的等待和算计之后,在即将获取成果的时候表露给他看呢?
皇室有什么真情可言?
赵予安不信。
扯上至高无上的权力,感情算什么东西?
碗底还剩一点黑芝麻糊,赵予安用勺子刮干净了,一点不剩,才把碗放回食盒。
盖子合上,出一声闷响。
白晏知道他吃完了,想必会很放心。
院门口传来动静。
赵予安没抬头,把食盒推到桌角,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涩味变重许多,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觉得甜腻和苦涩其实差别也不算大。
“脸怎么这么红。”赵子渊走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冷气。身着缥碧色的袍子,手里提着一盏与其身份极为不符的兔子灯,做工粗糙,兔子的耳朵歪了不说,还长短不一。
他把灯放在桌上,自然而然地伸手探了赵予安的额头。
赵予安没动,任他的手在自己额头上停了两息。
“烧起来了?”他说。
赵子渊地指尖很凉,像冰。收回手的时候,指腹擦过赵予安鬓角散落的濡湿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他。
“没,屋里地龙烧得旺,”赵予安指了桌角的食盒,“刚又吃了碗热气腾腾的元宵,正热着呢,是六哥从外面来,手太冰了。”
赵子渊低头看手,一时失笑:“原来如此,倒是我的不是了。”
赵予安也跟着笑,笑完把汤婆子塞他手里:“今日六哥怎么有空来?
赵予安问,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刚吃完东西的慵懒,看起来心情像是不错的样子。
“元宵节,来看看你。”赵子渊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盒,“丞相别庄送来的?”
“嗯,汤圆。”
“甜的还是咸的?”
“黑芝麻的。”
赵子渊看他一眼,顿了顿:“我记得你以前爱吃咸口的。”
赵予安不说话,沉默片刻,说:“是吗,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见赵子渊不太信,赵予安又找补似的:“汤圆不都是甜口的吗?”
赵子渊看他不太自在的样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好看,温润的,无害的,像是从画上拓下来的,与世无争的样子。
“你以前总说汤圆太甜不好吃,黑芝麻的太甜,花生的太香,非闹着要吃鲜肉汤圆,每每元宵都要独做一份咸口汤圆来堵你的嘴。”
赵予安给他倒了杯茶。
茶水从壶嘴流出来,细细的一线,落在杯底出轻微的声响。
他说:“也许是真的忘了吧,忘了,改了口味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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