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秀兰的嘴闭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里屋传来孩子的哭声。陈双双走进去,把儿子抱起来。
陈双双低下头,看着那张小脸,眼眶忽然红了。
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外屋传来陈建设压低了的声音:“这死丫头疯了,先别跟她硬来,等过两天。”
“过两天也一样,”陈双双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不紧不慢的,“爸,你别打什么主意了。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你们要是安安静静的,我给你们养老送终。你们要是不安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我今天敢砸领导,明天就敢烧房子。”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黄秀兰和陈建设对看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他们不明白,这个女儿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那个被王麻子打得满身伤也不吭一声的女人,那个他们以为孝顺懂事的女儿。
怎么就忽然变成了一个疯子?
陈双双把孩子哄睡了,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她走出里屋,径直去了厨房。她翻了翻米缸,舀了两碗米,洗了,下锅。又去院子里拔了两棵葱,打了三个鸡蛋。
厨房里很快飘出了香味。
黄秀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女儿忙活的背影,嘴唇动了几次,到底没敢吭声。
陈双双炒好菜,盛了饭,自己先吃了。吃饱了,她又盛了一碗,端到里屋,一边哄孩子一边慢慢吃。
陈建设和黄秀兰坐在堂屋里,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去吃饭。
天快黑的时候,陈双双从里屋出来,看见桌上的饭菜没怎么动,也不在意。她把碗筷收了,洗了,又把灶台擦了一遍。
然后她走到堂屋,在她爸妈对面坐下来。
“有几件事,我跟你们说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一,以后这个家的钱,我来管。你们要用钱,跟我说。”
“第二,我哥的事,你们别再想了。该判几年判几年,谁去找关系我跟谁没完。”
“第三,王麻子要是来找我,你们就说我不在。他要是闹,你们就报警。”
“第四。”
她看着黄秀兰,忽然笑了一下。
“妈,你别想着趁我不注意把我捆了送回去。你捆不住我的。就算你捆住了,我也能跑回来。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烧房子。”
她说完,站起来,回了里屋,把门关上了。
黄秀兰坐在椅子上,浑身抖。
陈建设点了一根烟,手也在抖。
过了很久,黄秀兰小声说:“她爸,这丫头是不是真的疯了?”
陈建设没说话,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桌沿上。
里屋传来陈双双哄孩子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是什么都没生过。
另一边,陈安和陈浩被接回了李家。
两个小霸王陈家过惯了为所欲为的日子,到了李家就跟土匪进村一样,看到好吃的就拿,看到钱就抢,家里放吃食的橱柜也被俩臭小子砸坏了。
李方国两口子对着两个外孙头疼不已,这是完全被陈家养歪了啊。
看着橱柜门歪歪扭扭地挂在合页上,里面的糕点碎了一地,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两口私下商量着,这俩孩子实在管不了,还不如送回陈家去,让他们亲爷爷奶奶操心。
“你看看,你看看,这才来两天,砸坏一个柜子,打碎三个碗,把隔壁二狗子的头都打破了。”
老伴王桂兰一边收拾一边念叨,声音压得很低,怕被里屋的两个小祖宗听见,“人家二狗子妈上门来找,我赔了人家五个鸡蛋,脸都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