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苍夜抱紧黎溪禾,和狐烬、金耀一同骑上了鸟族兽人,朝黑石部落的方向急速出发。
他们一路全速前进,途中还换了好几拨鸟族兽人以保证速度。
就这样,一行人终于在深夜的凌晨时分,抵达了黑石部落附近。
这是黎溪禾第一次亲眼见到黑石部落。远远望去,她还是觉得有些震撼。
黑石部落不愧是第一大部落,眼前不是什么零散的草屋、木屋,也不是小部落那稀稀拉拉的几排建筑,而是成片成片、连绵不断的石屋群落。
黑石的房屋,大多以深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的,墙体看起来厚重粗糙,棱角分明。屋顶也都是铺的兽皮和干草,看上去极其奢华。
所有的房子,都在凌晨的月色中泛着冷硬的暗光。远远望去,黑漆漆一片,散发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些石屋一间挨着一间,一排连着一排,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半坡。
黎溪禾仔细一看,发现那些石头是玄武岩,难怪这里叫做黑石部落。
玄武岩硬度极高,而且很耐风化,所以建成的房子非常结实耐用。
可惜,这种房子属于冬暖夏闷型的。
黑色吸热,冬天的时候房子会非常暖和。但到了盛夏,白天被太阳暴晒一整天后,热量会全部存在石头里,夜里不可能一下就散掉热气,所以房子里会像蒸笼一样闷热,住着绝对不舒服。
“往这边走。”狐烬低声示意,带着众人绕过正路,专挑小道前行,最后甚至穿过一个隐秘的山洞,成功绕到了黑石部落后方的山上的山洞里。
狐烬对着众人做了个手势,众人齐齐伏身,隐匿在山洞的草丛后。
透过草丛缝隙,下方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里的视线也太清晰了,黎溪禾有些惊讶地低声,用气音对着身边的狐烬说道:“这也太近了吧,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
狐烬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之前为了围攻黑石做的准备,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之前还以为用不上了,结果黑石竟然被其他部落入侵了。
黎溪禾没忍住,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个位置实在绝佳,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正好能将寒石部落的情况尽收眼底。
下方,寒石部落的兽人几乎都已入睡,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没有睡在石屋里面,而是三三两两、横七竖八地直接躺在露天空地上。
他们个个赤着上身,仅在下半身裹了简单的草裙,四肢大开地躺着,鼾声此起彼伏,睡得毫无防备。
主要是黑石的房子实在是太闷热了,着对于本就耐寒怕热的寒石部落来说,睡在屋子里,无异于待在烧着热水的石锅里,远不如露天空地凉快自在。
夜风轻拂,银月洒下清辉,满地沉睡的人影伴着均匀的呼吸,竟显得格外安宁。
然而,众人的目光却越发冷冽。
黑石部落的原住民,竟然一个都看不到,目之所及,全是寒石部落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把黑石的人,放到哪里去了。
黎溪禾趁着这个功夫,仔细观察地观察起了寒石部落的人,然后发现传闻果然不虚。
寒石部落的兽人个个身形异常高大魁梧,即便是雌性,也生得膀阔腰圆,骨架远比普通部落的兽人粗壮得多。
黑石部落那些用黝黑玄武岩垒起的石屋,但看厚重气派,但此刻在这群巨人般的兽人身边,竟莫名显得有些小巧低矮。
一间间石屋在他们身边,反倒被他们衬托得像玩具一样,透着几分莫名的违和感。
不过最让人难受的,是他们如传闻中一样的野蛮粗陋。
他们虽然一个个身形庞大,但浑身都十分肮脏,皮肤上凝着不少已经干涸到发黑的血污和汗垢。不少人头发和胡须都结了团,打了结,看起来就脏兮兮的。
尤其是他们的指甲缝里,里面全嵌着暗褐色的碎肉残渣,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没有开化过的蛮荒凶悍感。
而旁边的空地上,更是狼藉一片,满地到处都是散落着猎物残渣。这儿半截血淋淋的猪腿,那儿一个啃剩的鹿头,腥臭混杂着血气扑面而来。他们在上面都能闻到那股味道。
他们甚至还发现了,神农送给黑石部落的酱油坛子都被随意地,丢弃在了地上,坛盖大开,酱汁洒了一地。
这一幕,让跟来的其他兽人都觉得难受。这寒石部落也太不讲究了,黑石部落之前绝不会如此肮脏。
但有人恍然回忆起,他们以前好像也是这样的,随便生啃生肉?
回忆起来,众人顿时一阵后怕。原来没有神农使者指引的时候,他们和这些茹毛饮血、野蛮凶悍的人,是一样的!
也是这一刻,众人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了,现在这样安稳舒服的生活有多么的珍贵,能跟着神农使者,受到神农使者的指引,又是何等的幸运。
不过,寒石部落这般肮脏,倒也给了他们机会。黎溪禾转头看向苍夜,低声道:“可以把笼子打开了。”
苍夜微微点头,轻手轻脚地将随身带来的几个竹笼子对准下方打开。数十只牛虻“嗡”的一声飞出,盘旋几秒后,径直朝下方露天熟睡的寒石部落众人扑去。
他们身上干干净净,又喷了薄荷、辣椒、艾草水,牛虻自然只能去找寒石部落的人。
这些牛虻是神农部落养来给幼崽学习观察用的,本来是用来观察它们多少天会被饿死,所以特意饿了好几天,没想到现在另外派上了用场。
牛虻本来就嗜血,雌性更是必须吸血才能产卵繁殖,所以对血气、汗臭和脏污格外敏感。下方的寒石兽人,浑身血垢、腥膻扑鼻,对它们而言,简直是最诱人的食物!
不过眨眼工夫,第一只牛虻便狠狠叮在了一个雄性兽人,满是血污的下巴上。
“嘶——!”那兽人睡得正沉,猛地被这狠厉一口刺得浑身一抽,当即痛呼着翻身坐起,粗粝的手掌狠狠往身上一拍。
牛虻口器尖锐,一咬便是钻心的疼,远比普通蚊虫凶狠数倍。很快,又陆续有人被接连咬中,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怒骂声瞬间在空地上炸开。
“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