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黎溪禾回房间准备睡觉的时候,惊喜地发现,今天的床铺已经完全不一样。
原本被她垫了两层的兽皮下面,竟然又多垫了一层厚厚的干草。
摸上去软绵绵的,仔细闻,还散发着阳光和干草的清香。
“是你给我铺的吗?”黎溪禾回头看他。
明明是在没有光线的山洞里,苍夜却依旧觉得她眼睛亮晶晶地。
苍夜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又轻声补充道:“你喜欢软的。”
“没错没错。”黎溪禾开心地扑到床上,舒服地滚了一圈,“我就喜欢这种软乎乎的!要是有棉花就更好了。”
“要是能找到棉花,我就做一床软软的棉花被。”
“棉花?”
“嗯,棉花是一种植物的果实,大概半人高的植物,成熟之后果子就会裂开,里面就是像雪一样白的棉花。用它来做垫子和被子,又软又暖和!”黎溪禾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苍夜静静地听着,将棉花这个词,和那种像雪一样白的植物,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大概是中午睡足了,晚上又吃得饱饱的,还洗了一个神清气爽的热水澡,她的精神格外亢奋,躺在柔软的草垫上,翻来覆去地就是不想睡。
黎溪禾侧过身,轻声说道:“苍夜,你睡了吗?”
她看不见他在哪,但是兽人的耳朵很灵敏,他就在外面的话应该能听见。
下一秒,黎溪禾就听见了他的声音,“没有。”
黎溪禾来了兴致:“我睡不着,我们聊聊天吧?”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好奇地问道:“我好像没在部落里见过和你一样的黑豹兽人。你的家人呢?”
“不知道,我是被上任首领在雪地里捡回来的。”苍夜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平淡的语调说道。
孤儿吗?
“我也是。”黎溪禾开朗地说道,“我也没有阿父阿母,是爷爷奶奶把我养大的。不过他们对我特别特别好,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黎溪禾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没有爸爸妈妈什么遗憾的事情,她脑子里有印象,她是被故意抛弃的,他们想要个儿子。这种情况下,她有爸妈还不如没有。
而且她爷爷奶奶从小就告诉她,不要纠结别人为什么不喜欢她,不喜欢就去找自己喜欢、或者喜欢自己的人,自己开心最重要。
她一开始还不明白,长大后就明白了。过于纠结别人的态度,就是在变相地让别人控制自己。
别人觉得自己好,自己就开心,别人觉得自己不好就不开心,那不是完蛋了吗。
黎溪禾又继续问道:“他们说,部落每年会进行比赛,最厉害的人才能当首领。”
“嗯。”
“那你要是输了,就会被人直接取代吗?”
“嗯。”
一般来说,首领都是由优先择偶权的。
都提到这个了,黎溪禾顺嘴问道:“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一直没有找伴侣呀?”
苍夜抬眸看她,黎溪禾明显是看不见的,视线并不在他所在的方向。
她说起自己的亲人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和眷恋。但下一句,又快速移开了话题。
“不喜欢。”苍夜的声音隔着兽皮传了进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点沉缓的认真。
确实有很多雌性对他示好,但他本能地对成为她们伴侣的事情感到抗拒。否则以他的年纪,幼崽已经能变成人形了。
黎溪禾没想到,他对待感情还挺认真的。
空气安静了下来,黎溪禾打了个哈欠,聊着聊着果然就又想睡觉了。
困意渐渐上涌,她眼皮慢慢耷拉了下来。
她察觉到苍夜似乎往帘边又靠了靠,似乎呼吸声也近了些,“没遇到喜欢的。”
迷迷糊糊间,她的眼皮彻底阖上了,耳边的声音变得朦胧,她好像又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
“现在有了。”
*
第二天,天还未亮,整个部落又彻底苏醒了。
昨夜的蘑菇汤盛宴让所有人都回味无穷,大家一致决定,今天采集队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再去外面碰碰运气,看还能不能采到那种神奇的蘑菇。
同时,另一件大事也提上了日程。
苍夜亲自挑选了五名部落最沉稳、厉害的兽人,由他带队,前往青崖部落,将二十大陶罐的黑盐运回来。
而黎溪禾,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但她现在早睡,自然醒也醒得挺早的。
黎溪禾今天,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洗漱完,就在露的带领下,去了巫祭的房子。
巫祭的房间在山洞的最里面,刚一走近,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带着些许腐败气息的奇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