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宥泽深吸一口气,尽量放下在生意场上已经习以为常的强硬姿态,口吻也变得委婉温柔,一点点地将今天这件事情剖析。
“你生气,是因为认为我剥夺了你添加微信好友这种小事,对不对?”
“可是小禾,我并没有打算这样做,我只是不希望那些浑身恶臭的苍蝇靠近你,甚至可能伤害你。”
“我为我的态度道歉,但我希望如果可以,你能不要再拉黑我了,这样并不利于我们的关系,你觉得呢?”
孟清和也有点说不准,自己胸口深处的战栗感是因为他掉转的态度,还是从他口中吐出的,那个已经变得稀松平常的称呼。
他其实并不太会经常那样喊她,偶尔几次,不是在床上调情,就是如同眼下这般。
他在哄她。
她看得出来。
鼻尖陡然一酸,孟清和咬着嘴唇,不想露出示弱的姿态:“把我惹生气后随便一句道歉就完了?霍总,你还真的没诚意。”
霍宥泽扬眉哑然失笑,胸腔震出气音,无奈又纵容:“真是我的活祖宗。”
孟清和脸一热,突觉羞赧。
“看手机,看看诚意。”霍宥泽言简意赅。
下意识拿起手机,滑动解锁,一条刚刚蹦出来的短信提醒登时跳转出来,前面一大段都是银行的“温馨提示”,真正让孟清和移不开眼睛的,是缀在末尾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
她下意识数,情不自禁倒吸一口气。
再抬头,就看到始作俑者勾着嘴角看向自己:“这个诚意,孟小姐还满意吗?”
下意识地抿住下嘴唇,咬了又松,松开又咬,原本浅粉色的唇色登时被印出半圈牙印,扭曲密麻,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见她没有反应,霍宥泽挑了挑半边眉梢,又点了两下手机。
紧接着,孟清和的手机又传来短信提示音。
又是一百万!
大脑已经开始不冷静,孟清和甚至开始兴奋,强压住嘴角翘起的弧度,她故意挑衅:“别啊霍总,一百万一百万地转有什么意思,大方点,转个一千万试试啊?”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气他。
为了让自己出气!
但她没想到,霍宥泽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居然又笑了:“好主意。”
“等等、你——”
“再看一次手机吧,有你想要的一千万。”
他从容不迫,孟清和反倒是不淡定了。
一低头,果然看到第三条提示消息,数额的位置赫然又是一串零。
紧紧攥着手机,她喉间一涩,一开口,前两个字音甚至没发出来:“你、你就不怕我直接拿钱走人,跟你彻底断掉?”
霍宥泽看着她,徐徐启唇:“要一个一千万,还是很多个一千万,我相信你算得清楚这笔账。”
孟清和:“……”
她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嘟囔:“真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霍宥泽俯下身,靠近半寸:“所以,请问孟小姐,我现在算是有诚意了吗?”
没忍住又瞄了眼那三条短信,孟清和眨眨眼,不得不承认,这很难继续生气了。
清了清嗓子,她拿捏着姿态,轻哼了声:“勉勉强强吧。”
其实相处这近一年来,孟清和对于霍宥泽的脾性大概也能摸清楚一点,她一直都很明白,他们之间是情人关系,而并非爱人。
爱人才需要相互迁就、相互改变,但情人不需要。
各取所需,财货两清。
他偶尔说出的一些话,不是用来哄她这个人,只是为了当时的氛围和情绪,更现实一点开始,他是为了他自己,他是为了不让自己扫兴。
这些观点并非是孟清自以为是的悲观态度,而是通过这上百天的认识,她从一次次试探出总结的生存法则,一些不可言说的规则而已。
正是因为牢记,她始终惦记着在霍宥泽对自己还有新鲜感和兴趣的当下,尽量为自己的将来谋取托底。
她需要钱,需要社会地位。
而这些,作为兰寰集团未来话事人的霍宥泽都可以给她。
这些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才是她最想要的。
在相处的过程中,她至少也学了点相互桎梏的小心机,她知道他早就能看出来,但好在赌赢了,他愿意陪她演到最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在扮演一个非比寻常的角色。
被从玄关放行后,霍宥泽先去洗了澡。
虽然是她的住处,但出于某些原因这里也存放了不少他的换洗衣物,吹干头发他换了睡衣,浅灰色的长衣长裤,和她那身的风格很是不同。
从浴室出来,他随手掩上门,一抬眼就看到正在摆弄装饰花的孟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