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无关,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宋清池真的没有骗他!
呜呜呜,早知道就听宋清池的,少打一点儿了!
曾虎悔啊,正后悔上头,就听见外面闹腾的劲儿。若是放在平时,他肯定懒得管的,但今儿不一样。
他双眼放光,把碗放下,全当是出去消食儿了。
“干什么、干什么?又皮痒了想挨抽了是不是?”曾虎站在人群外侧,臂膀圆甩,马鞭撕裂空气“啪”就是一声炸鸣。
人朝左右分开两拨,露出中间哭闹不休的王氏。
王氏这会儿已经停下了干嚎,就是脸吓得惨白,身子一抖一抖的发颤。
她上哪儿知道自己干嚎两声就能把衙差引过来去?
只能暗骂是自己倒霉。
曾虎走过去,不耐烦道:“这是闹什么呢?有的吃还不知足?是不是非得饿几顿才知道厉害?”
王氏捧着碗连连摇头,好半晌才道:“不、不是,大人明鉴,小妇人是听说这里放饭才过来的。”
曾虎左右看看,发现大家确实都捧着碗在排队打饭的状态,他眉头微微拧起,看向如意问道:“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大人,是这样的。我们虽然是向大家发送食物,但是这都是今天中午一起帮忙准备的人。”如意愤愤不平指着王氏骂道:“这懒货中午大家一起忙的时候不肯帮忙,到吃饭的时候却过来厚着脸皮领饭。
这饭都是按人头做的,如果我给了她,那其他人怎么办?”
王氏忙可怜兮兮卖惨道:“大人,不是这样的。今儿中午没人放饭,我这一大家子实在是饿的不行了,我一去打听,这才知道今儿是在这儿领饭,小妇人我这才过来的。”
曾虎想起来了——今儿宋清池做好吃的,所有人都忙着去抢土豆泥去了。
定是负责放饭的小赵吃饱了把这事儿忘了,估计小赵也没想到全部人一起劳动还有人躲着偷懒,该动的时候不动,现在吃不着饭知道着急了?
曾虎虽然看不上王氏这种行径,但是按照规矩他们确实是要给这些流放犯人准备一顿饭的。
如此想来,这王氏倒也没做错什么,就是这撒泼闹事的做派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曾虎搞清楚来龙去脉,忍着不爽对如意道:“给她,给她,如果饭不够让人再弄点,赶紧吃,吃完还要赶路呢。”
“大人…”如意还想再说什么,曾虎不耐烦甩了甩手,这事儿显然只能这么办了。
王氏这下可得意了。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不装哭干嚎了,手脚也有劲儿了“啪啪啪”将怀中的碗一溜拍开在如意面前,小人得志道:“赶紧给我装,饿死了。”
如意被王氏的样子气的牙根儿痒痒,真想将铲子扔到她的脸上。
不过曾虎都发话了,如意再不高兴也只能忍着,她憋着口气,舀了小半勺土豆泥刚要往碗里扣,王氏又嚷嚷起来:“诶诶诶,干嘛呢?这曾大人还看着呢,你故意扣我伙食是不是?就说你们这些打饭的心眼儿都多。
还扯什么饭是按人头做的,根本就是想省下来全填到自己嘴里才是真相吧!”
“我不要这一勺嗷,少拿这些来糊弄我。”王氏隔着锅用力推搡如意,甚至还想去抢她手中的锅铲,她嚷着道:“这么点儿事儿都干不好,废物东西,不用你了,我自己来。”
如意被她大力推搡的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沈矜矜扶了她一下才稳住身体,刚回过神手中的大勺又差点儿被抢走,如意是又急又气,又气又急,眼底热意上涌,差点被气哭。
“慢着。”
宋清池抓住她的手腕,挑眉看她:“这些东西你不能拿。”
“干什么?”王氏眼睛一瞪,得意洋洋抬声道:“这可是曾大人让我拿的,宋清池,你不会连曾大人的命令也不听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瞟向曾虎,示意道:“大人,宋清池公然违抗您的命令,您快抽她呀。”
曾虎没理王氏,压低声音对宋清池道:“今儿大家都赶着去吃你做的土豆泥去了,没人准备别的饭。按照规定,我们是必须要管你们一顿饭的,就让她盛了吧、”
宋清池还是很给曾虎面子的,闻言松开手。
王氏更加得意了,下巴抬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大公鸡。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有力剜了下去,一勺子就见了锅底,如意急道:“诶,你这样打饭,后面的人还吃不吃了?”
“起开。”王氏肩膀一抖就将如意搭过去的手甩开了,她冷笑道:“后面的人吃不吃跟我有什么关系?谁让他们拍在我后面,吃不上啊…饿着!”
她的话引起了排在她后面许多人的不满,但碍于衙差都在旁边看着,也没人敢说什么。
有一部分甚至将希冀的目光放在了宋清池身上,希望她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可惜他们发现宋清池只是笑眯眯站着,不发一言。
王氏觉得自己终于占了上风,更加扬眉吐气,挖起锅内的土豆泥更加起劲了,每挖一勺到碗中还要用锅铲勺子将绵软的土豆泥压实,就为了能多打一些。
虽然她看不上宋清池,但别说这东西还真的挺香的。
王氏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好东西了,天天啃那个硬邦邦的死面馒头,啃的牙都要被磨平了,这会儿好不容易逮着个便宜锅铲挥得快出了残影。
曾虎看着看着,眉头忍不住皱起。
他是说过王氏可以打饭,但这人也太过分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这是准备之她一家吃饱让其他人都饿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