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苏从航母上直接飞回了厂区。
韩队长留在航母上,带着飞行员们休整,等待下一步命令。
谭苏的飞机降落在厂区跑道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老马站在跑道边上,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表情焦虑。
“谭总工,空中加油那个事,我们连夜开了会。难。不是一般的难。”
谭苏从座舱里爬出来,摘下头盔。
“边走边说。”
两个人走进车间。车间的灯还亮着,王大柱带着人在装配第七批的飞机,小周在测试室里调试设备。
谭苏走到墙上的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草图。
“空中加油的原理不复杂。加油机后面拖一根软管,受油机前面伸出一根探头。受油机把探头插进软管的锥套里,油就过去了。”
老马看着黑板上的图。
“原理是不复杂。但设备呢?软管、锥套、油泵,我们一样都没有。”
“没有就造。软管用高压油管改,锥套用铝合金焊,油泵从加油车上拆。”
“那受油机呢?歼二十前面要加一个探头。”
“加。设计图我已经画好了,明天交给王大柱。找一架现成的歼二十,改造成受油机。先改一架,测试成功了再改其他的。”
老马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了一句。
“谭总工,您这个东西,试过没有?”
“没有。所以要试。试飞的时候,找两架飞机,一架加油机,一架受油机,在空中对接。对接上了,加油。对不上了,重来。”
老马的脸色有些白,但他知道谭苏说出来的事情,没有回头路。
空中加油的改装工作,用了整整三天三夜。王大柱带着人,在一架歼二十的座舱左前方加装了一根可伸缩的受油探头。
探头收起来的时候和机身齐平,不影响隐身;伸出来的时候,刚好能够到加油机拖出来的软管。
加油机的改装更麻烦。一架老式的运输机被拉进车间,机尾被切开一个口子,安装了一套软管加油装置。
油泵是从机场的加油车上拆下来的,老刘带着人改了电路,让油泵能在空中工作。
第三天傍晚,所有改装工作完成了。
加油机停在跑道上,机尾拖着一根长长的软管,软管的末端是一个金属锥套,在夕阳下闪着光。
受油机停在另一条跑道上,机头左侧的受油探头伸了出来,像一根细长的针。
韩队长从航母上飞回来了。
他下了飞机,直接走到受油机旁边,摸了摸那根探头,又走到加油机后面,看了看软管和锥套。
“谭总工,这东西,我从没飞过。”
“所以今天要飞。你先在地面上模拟几次,熟悉了再上天。”
地面模拟用了两个小时。韩队长坐在座舱里,座舱外面架了一个架子,上面挂着和加油机一模一样的软管和锥套。
他一遍一遍地练习对接,探头插进锥套,再拔出来,再插进去。
小周在旁边记录数据,每查一次就在本子上画一道。到第一百三十七次的时候,韩队长的成功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谭总工,差不多了。上天吧。”
两架飞机从跑道上依次起飞。加油机先起飞,在预定空域盘旋。
韩队长驾驶受油机跟在后面,度调整到和加油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