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仪的唇弯了下,抿住,
又弯了下,又抿住。
脑海中勾勒那人握着刻刀拧着眉,一刀刀削去多余木料,染了满身木屑的模样,她唇角渐渐弯起极大弧度。
继而连那往日疏淡闲适的眸子里,都荡起一丝丝波纹,朝外不断晕开去。
……
金乌西沉,很快入了夜。
皇后在凤华宫停留大半日,
惊叹那雁的别致和巨大,又查阅一番聘礼单子。
聘礼算不得多,她挑剔难免,
但总体还是满意。
自然没空再追问元月仪和谢玄朗相处细节。
毕竟,这聘雁太有诚意。
便也叫元月仪省了安抚母后那颗八卦之心的力气。
内殿凤莲灯台上烛火摇曳,
元月仪在芒果严格地“看守”下,喝下苦的辣喉的汤药,瞬间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惨兮兮的模样。
接过小丫头捧上的甜汤,她小口小口抿着。
等整碗甜汤下了肚,那皱起的一张脸终于舒展了些,
细长柳眉却还拧着,
眉眼间满满恹恹之色。
足见喝药与她而言,是何等折磨之事。
“小牢头。”
元月仪低叹怨怨,
葱白似的指一抬,指尖轻戳小丫头额角。
“我也不想的……”
芒果僵着小脸,“可您前几日高热昏迷的样子好吓人,太医的交代我便再不敢怠慢分毫。”
元月仪微叹。
“我知道,不是怪你……是我这身子叫人无奈。”
“依我看是这京城的太医医术寻常,您在虞山可没这样过。”
小丫头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几分,
“这几年您好像比以前容易生病了,每次病了还要养好久……不然我们请药姑娘到京城来给您看看吧。”
元月仪失笑,
“她是救命的本事,我小小风寒叫她来,是不是太大材小用?”
“可是——”
“好了。”
元月仪轻轻一声,又看小丫头一眼。
芒果咬了咬唇,把嘴闭上了。
又陪主子半个时辰,她为元月仪灭了殿内宫灯,只留床边一盏,规规矩矩退出去了。
帐曼起落,殿门咔两声开合。
偌大宫殿便静的只剩自己的呼吸声,和床边灯芯偶尔爆花的噼啪响。
元月仪把被子拥到颊边,隔着纱帐看烛火。
一跳一跳,像个顽皮的小娃娃。
她想起元宝,
眉眼柔和起来。
最近元宝都是在皇后处歇息的。
小家伙倒也能适应。
只是到底年纪小,还贪恋娘亲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