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了跳。
清砚剪了烛心,
想再劝,却终是闭上嘴退到一旁。
他自五岁上就跟着大人。
整整二十年。
这样的夜,他不知陪伴多少个。
徐鹤卿批复着公文,一本又一本,手不见停。
烛光将那清隽青年的身影拉的极长,
投在身后书架上。
清砚的视线便也随着自家大人的影子,落在那书架之上。
丈余高的书架在书房里摆了八列。
架上密密匝匝,
经史子集、历代典章、地方志乘等等分门别类,一眼看不到头。
这么多书册,自家大人却都已烂熟在心呢。
“去请三叔来一趟。”
徐鹤卿忽然出声,眉心拧的有些紧。
“现在。”
清砚躬身退下,
没多会儿,就请了徐府三老爷来。
这个时辰他竟似没睡,来的快,且穿戴整齐,眉眼间凝着焦急。
“存远,你三弟和妹婿的事情你可得帮忙周旋啊,马上秋闱了,他们二人苦读数年,这次如果不能参考,那——”
“既知秋闱要紧,为何还要与人倒卖私盐?!”
这几日三叔一直找他。
他以为是什么鸡零狗碎的事情,
心中又揣着元月仪那桩事,便有意避着。
可他方才看到一封同僚夹在公文中的书信,
同僚提醒,三房徐源宏和三房女婿向铭倒卖私盐已被人检举,
西唐律法严明,倒卖私盐终身禁考!
徐鹤卿甚至没起身与长辈行礼,清俊眉眼异常锋利。
“三叔平日不加管束,现在知道急了?你可知倒卖私盐可大可小,稍有不慎整个徐家都要被拉下水!”
“都是那逆子不听教诲……”
徐三老爷被训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声音越来越小,“他要是和存远你一样懂事,哪会……
这不,秋闱的事情是存远你负责,
你只要稍稍张一张指缝,事情不就——”
“将他们做的所有事、账册、联络人,巨细无遗全部交给我。”
青年冷冷扫徐三老爷一眼。
“若有错漏,欺瞒——”
“不会、我这就去叫那逆子准备好拿给你,你可千万、千万要帮他们周旋。”
徐三老爷匆忙离开了。
徐鹤卿瞧着他背影,眉心却拧的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