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兰把糯米粉和粘米粉按比例掺好。
加上白糖、桂花酱、一点点猪油。
最后揉成软硬适中的面团,铺在蒸笼里,用刀划成菱形,撒上干桂花,上锅蒸。
大火烧开转中火,蒸了二十分钟。
苏秀兰守在灶台边寸步不离,隔几分钟就掀开锅盖看看。
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桂花糕的表面,不沾手,弹弹的。
好了。
她把蒸笼端下来,晾在案板上。
桂花糕雪白雪白的,上面星星点点地缀着金黄的桂花,散着甜丝丝的香气。
苏秀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竹篮,铺上白布,把桂花糕一块一块地码进去。
她站在灶台前看了好一会儿,桂花糕码的整整齐齐,白布四角叠好,盖严实了。
苏秀兰又在竹篮上面盖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怕路上风吹凉了。
孟怀远起来的时候,看见妻子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茶几上摆着两瓶酒,腊肉、香肠、两罐进口奶粉、一对银镯子,竹篮放在旁边,篮子的提手上系了一条红绳。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存折,放在那堆东西旁边。
这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
她把存折塞进自己提的布兜里,布兜是深蓝色的,洗得白,但干净。
孟小曼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扎成低马尾,脸上薄薄的擦了一层雪花膏,看着比平时柔和不少。
一看茶几上那堆东西,她愣了一下。
“妈,你这是搬家呢?”
苏秀兰白她一眼。
“属你磨蹭。”
孟小曼拿起那对银镯子看了看,做工精细。
苏秀兰笑道。
“这可是老银的,从老家带来的,一直没舍得给人。还有一对留着给你以后的小孩儿。”
孟小曼赶紧放回去使劲儿摇摇头。
她可不想结婚生孩子。
一家三口出了门。
孟怀远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他转过身,迈出门槛。
突然想老沈了。
……
车上,苏秀兰坐在后座,怀里抱着那个竹篮,桂花糕的香味从盖布底下钻出来,闻着就让人心安。
孟小曼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座那些东西,从兜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又收回去了。
窗外阳光很好,路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青灰色的路面亮晶晶的,屋檐下的冰凌嘀嗒嘀嗒地滴着水。
巷口到了。
一家三口的脚步在巷口停了一下。
苏秀兰抱紧了怀里的竹篮,孟小曼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孟怀远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紧不慢,腰板挺得笔直。
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春兰正在院子里晾尿布。
一块一块地抖开,搭在绳子上,扯平边角,风把尿布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白色的小旗。
她听见院门外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几个人,脚步整齐沉稳。
她抬起头,从虚掩的院门看出去。
巷子里走来三个人,打头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高大,腰板笔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花白的头梳得整整齐齐。